正文 第一千令五十五章 不落之城(九)

    在奇迹之城的城头,正有一个老者负手而立,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那河畔上的惨叫和怒吼,就算是站在他现在这个位置都能隐隐约约听到。

    这老者,正是一手策划了眼前这一切的叶震麟!

    “杀劫啊……”

    叶震麟轻叹一声,脸上也不知是喜还是悲,雨水打湿了身上的军服,让人很难猜出这位华夏上将究竟在想些什么!

    确实,对着这些狂信徒下手,有些违背一直以来他心中的信念!

    这些狂信徒……说白了,全都是一群刚刚拿起武器的平民而已,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教会也没那个时间让他们接受军事训练,只不过是简单告诉他们如何上子弹,如何开枪,就直接送上了战场,面对杀人如麻的议会武士,简直就跟送菜差不多。

    就像眼前的,这是一场*裸的屠杀!

    “全部都是格列高利十六世造的孽,与我们无关!”

    在叶震麟身后,一个女子撑着一把伞缓缓走了过来,眼中闪烁着睿智,典雅而高贵,正是秦歌,抬眼望了眼火光划过的天空,轻声道:“这璀璨的漫天火光,就是送给格列高利的警告!”

    “道理虽然是这样的,可看着那些没有任何军事素养的普通平民前赴后继的冲上来被宰杀,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叶震麟摇头苦笑,道:“宗教这东西,真的害人!也就是真正走上了这片战场,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西方过去的两千年里,神权能和皇权能一直斗争着了,甚至有时候还能让皇权低上一头,这种精神上的领袖的号召力实在是太过可怕,能让软弱的绵羊变成狮子!不过说实话,教会这一次做的……确实让我小瞧了他们!打着神爱世人的幌子,却做着比我辈屠夫更加狠绝的事情,将一群无辜的人推上战场送死,而且,一送就是二十多万人,真不知道他们这些所谓的神的仆人的心肠究竟是什么做的!”

    “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看上去凶残暴戾的人,其实不过是想保护自己而已,看上去坚强不屈的人,其实心里最是柔软,而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人,恰恰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屠夫!所谓人世,莫不如此而已。”

    秦歌眼中闪烁着睿智,静静看着下方在火海中哀嚎的人们,轻声道:“其实说句实话,我一点儿都不怜悯这些人,当他们拿起枪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平民,而是一群作战能力弱的一塌糊涂的军人!杀他们,不需要有任何心里负担!”

    叶震麟一愣,随即失笑:“也对,有时候我这个男人,反而倒不如你来的更加狠辣一点。”

    “因为女人是很小心眼的。”

    秦歌笑了,撑着一把伞,静静站在城头,一字一顿道:“男人,面对仇恨的时候会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以顾全大局。但是女人不一样,如果有人伤害到她的丈夫的话,她会不顾一切的复仇,哪怕是牺牲全天下,也要复仇。因为在女人的心里,什么王侯霸业,清规戒律全是很乏味的东西,只有家庭和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才是女人最中意的东西。教会害的我的丈夫孤独的走进暗黑墓地去坐死关,可能一别后,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他了,留下的我们这一对孤儿寡妇凄凉度日,还有什么是值得怕的?别说城下这二十万人,就算是杀他教会百万狂信徒又如何?我就是要让这天崩裂,这地破碎,人间尸体成山,血流成河,以此来悼念我的丈夫!”

    说到这里,秦歌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眼中闪烁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恨意,那是一种缄默而永不改变的恨,轻声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最毒蛇蝎物,毒不过妇人心,说的约莫就是这个道理了。”

    叶震麟一愣,随即轻叹一声,道:“真是为难你了。”

    秦歌摇头,双眸看着下方,轻声问道:“这一场战争大概要打多久?”

    “说实话,我不知道。”

    叶震麟耸了耸肩,涩声一笑,道:“奇迹之城里虽然有足够的弹药,但问题是我们的人数很有限,能不能坚持下去,真的是一个悬念!”

    说着,叶震麟一伸手指向了对面奔腾的台伯河,轻声道:“看到那条河了没有,那是我们的第一道天堑!敌人有二十几万,只要呼啦一下涌过台伯河,我们就只剩下了这奇迹之城容身了!到那时候,哪怕奇迹之城号称永不陷落的雄城,恐怕也终究因为内驻的人数太少而被敌人踏平!二十多万人啊,尸体都可以将这台伯河给填平了!要挡住他们一天的时间,有点难度!”

    秦歌默然,现在的奇迹之城里,几乎只有几支精锐,以及议会的顶尖高手,但个人的力量再强大,又怎能与那万千铁甲相抗衡?要想拖到凯恩带着最近的欧洲分部武士赶到,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对了,现在美洲方面怎么样了?”

    叶震麟忽然回头,道:“你最近有没有和姬娜联系过?”

    “还好。”

    秦歌摇头道:“美洲教会的力量终究还不是很深,一直都难以形成大规模的圣战军,只有在墨西哥一带曾经出现过一直,不过被索罗斯·门罗那个残暴的家伙给连根拔起了,杀的一个不留,现在他们的主要精力还是在拔出教会据点上,估计用不了多久,大概在美洲就再也看不到一个传教士的身影了!”

    “这样很好。”

    叶震麟笑了,看着远方奔腾的台伯河,轻声道:“很快,他们就要渡河了,该让武士们准备了,这只是一些开胃菜,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打仗是爸您的事情。”

    秦歌冷笑一声,道:“我只负责将这一场战役的全过程录制下来,让全世界的人看看,教会是如何使用它们的狂信徒的,让他们真正的看看这场战争的残酷!也是该提醒一下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教会信徒了,让他们知道他们所谓的圣战并没有那么美好,当我们议会武士的子弹打过去的时候,他们照样会扑倒在地,在哀嚎中死去,他们的神……救不了他们!”

    叶震麟一叹,不再多言,只是眼中的神色却很复杂。

    战争的残酷,永远超乎普通人的想象,那血肉模糊的场面,残酷的让人无法接受!

    所以,现代战争的录像,也从来没有流出过!如今,这场爆发在台伯河的惨剧一旦呈现在世人面前,会造成多大的轰动没人知道,但现在他们没得选,只有这样,才能多少遏制住教会疯狂召集信徒的步伐!

    叶震麟无声而笑,将目光投向天际,那里黑漆漆的,似乎有一头怪兽张开了血碰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