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魔互锁 前移一线(十一)

    能够把握到本源之力与天地法则关系奥妙的,目前余慈是一个,太阿魔含是一个,柳观勉强也算一个,远方的叶缤也许可以,其余人等,都只是隐约有所感应而已,其眼光见识,还达不到那个水准。

    他们只能感觉到源发于此物的强劲威压,从内到外,从肉身到神魂,无所不在,吐息、行气、发力,乃至于念头的生发、转动、变幻,都有着说不出的难受,怎么着都不对劲儿。按照原有的方式,等着他们的,就是走火入魔。

    究其原因,实是本源之力在东华虚空法则体系最高层,割据一方,由此搅乱了既有秩序之故。

    如果纯以天地法则体系的理论来讲,越往“上”,越“简单”,同时,也越发地“不可或缺”。

    最高层的寥寥几道根本法则,逐级而下,就像由主干发散的根系,彼此交织,扩展成为复杂繁密的多层大,

    络或三五个,或数十个、几百个、成千上万个法则“缠”在一起,其内蕴的天地元气交互作用,彼此反应,就形成了具体的事物。

    从无生命的光、水、风、土石之类,到天地间花树鱼虫、飞禽走兽,再到生民万众,都是由此而来。

    这种“纯法则论”当然是有些偏颇的,至少就无法将“精神层面”彻底纳入。

    可当某个存在,真真切切登上最高层级,持法则之“一端”,彰显其力量的时候,整个络体系所涉及的万事万物,一应生灵,必将直接、间接地受其影响。而这份影响的强度,也必是远远超过困缠在络央,举手投足都要受法则限制之辈。

    这一份源自于元始魔主的本源之力,此刻的影响,毫无疑问就是最高级别。

    所谓“无远弗届”之类的言语,简直就是为形容此情此景而创出的……

    当然,事情反过来说,也可以。

    正是由于这份本源之力的层次太过高端,所以低层的法则都在自觉不自觉地为它“服务”。

    就好比黄泉夫人整合起来的东华虚空,虽说是与模具、宝镜、九真仙宫浑然一体,可谓“铁打的江山”,但本源之力一出,整个体系都不自觉地向它倾斜,包括两个极关键的“节点”,亦即妙夫人、狄郎君这两个“仙真”,只能是作为它临时的承载物和燃料——尤其是后者。

    那一直燃烧的幽暗焰光,正是二者作用的外化模式。

    最要命的是,这种“倾斜”没有止境,时间延续上是如此,涉及范围上也是如此。

    在东华虚空的所有生灵,上到末法主级别的太阿魔含,下到仅有步虚修为的翟雀儿,都在自觉不自觉地为其所用。他们催动、摄取的天地元气;情绪翻涌驱动的力量;包括走火入魔带起来的负面冲击,到最后,都通过完整的东华虚空法则体系,百川归流,成为本源之力的“燃料”。

    到这儿为止,余慈还能看懂。

    毕竟嘛,区区一滴“本源之力”,层次再高,力量再强,总还有限,其“登顶”的源动力,其实是源于自身的“燃烧”,那仅有的一滴,能烧上多长时间?

    借力助燃,正是王道。

    其余人等都还罢了,力量还压不住秤砣,真正的“燃烧”,还是狄郎君,乃至于太阿魔含这样与之同源,力量强大,偏偏还受到境界压制的对象。

    这样,也就大大延长了它的“寿命”。

    然后……呢?

    余慈不知道这份“本源之力”来自何方,是怎么埋在这里,又是如何发动的——这是黄泉夫人的本事,且已是既成事实,不用费他这脑子。只是,目前这个情形出现,并一直这么持续下去,还有没有个头了?

    当“本源之力”一路推至天地法则体系的最高层,凌压万方,某种意义上,已经统驭了整个东华虚空,为什么还是一门心思地抽取力量?抽取了又有什么用……

    念头刚转到这里,余慈心头“咚”地一声,仿佛被重锤轰击。

    目前的余慈,其眼光虽然已经到了天地法则体系的最顶层,但出于本身修为境界的限制,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看”,而非是“做”,在利用法则这一项上,还算不上及格,更不要说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衍化、修行。

    站在天地法则体系最顶端的那一批大能,究竟在“干什么”,他不得而知。

    在那一批大能,应该也分了档次。

    具体如何,他没资格置喙,但有一点,作为仅在佛祖、道尊之后,世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神主”,魔门信众口的“高妙无上统天大化元始天魔王”,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位于所有大神通之士的最上层。

    同样的,在此类修行,也是不容置疑的权威。

    虽然较之佛祖、道尊,这一位总还是差了一线,可在人们能够理解的范围内,还有谁能比他的修为境界更高深呢?

    而这样一位大能身上剥离出来的“本源之力”,循着那不可磨灭的境界印记,在天地法则体系,从低到高,一路演化,逐步攀升,直至升到顶点,升到人们认知的极限……

    再往后呢?

    余慈彻底忘却了其他的一切,呆呆地“盯”着那边,一动不动。

    在他可以媲美地仙、神主大能的“视野”,源于元始魔主的“本源之力”,在天地法则体系造成的影响,生成的动荡,慢慢地,同样也是坚定地超越了他之前的理解的范围,跨越了樊篱,突破了界限,接触到了一个暂时无法确定的层面。

    就像是鸟儿即将跃离枝头,脚爪与细嫩的树枝相互作用,似点非点、似沾非沾、若即若离的那一刹那。

    毫无疑问,这是修行路上最深层的奥妙,是所有顶层大能一生之追求,也是天地万物之终极所在。

    坦白讲,余慈真的理解不了。

    可他却能将其烙在脑海里,烙在神魂,烙在心底最深处,作为一个参照、一个刻印、一个道标,以待来日。

    此时此刻,东华虚空,所有具备“资格”的人物,都是一般无二,沉醉其间,便是天崩地裂,也休想让他们移去心神。

    要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