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千里飞剑 无漏加持(中)

    这是分光拿出手段,将那些有异样的天梭鱼标识出来:“就是这些……若所料不差,幕后那厮应当就是利用这些玩意儿,控制鱼潮走向,只是不知其手法细节。”说话间,“九窥魔瞳”的窥脏透腑之妙,也显然出来,其一尾“变红”的天梭鱼,鳞肉俱都明透,露出包裹下的曲折鱼肠,众修士见得清楚,鱼腹确有一颗细若砂粒的异物,像一枚磁针形状,此时尖端正指向东方偏南位置,那也正是九宫魔域所在。“役灵磁。”郑曼城叹了口气:“果然是役灵之术。”一众修士倒是不怎么吃惊,像这样可以在不动声色间,引导天梭潮方向的人物,全天下也就那么几位,如果再计算过往的仇怨纠葛,判断起来就更简单了。役灵祖师,活跃在万鬼地窟——天裂谷一线的大劫法宗师,并在万鬼地窟设有“朝天府”,开宗立派,曰“役灵宗”,在东西修行界,都有赫赫威名。不过,那是老黄历了。上一劫末,由于役灵宗门下弟子在域外修行时,与东阳正教结怨,两个天南地北的宗门便来了一场火并,当时刚从魔门分裂出来的东阳正教,为了立威,三大魔君齐出,携座下教众,跨空而至,击毁朝天府,屠灭役灵宗,一个本来好生兴旺的宗门,就此灰飞烟灭。役灵祖师拖命而逃,避入西方佛国,仅以身免,但也因此战重伤,四九重劫之下,道基破败,绝了上进之途。灭门绝户毁道之仇,当真是不共戴天。役灵祖师花了几百年调理伤势,近年来一有好转,就杀到北地去,以他大劫法宗师的修为,不管不顾,与东阳正教为难,有段时间,东阳教众可谓一夕三惊,被折腾得很惨。后来还是三大魔君再次联手,追杀亿万里,才将他赶到域外,让教众们过几天安生日子。而如今,他又回来了。至于选择九宫魔域下手,想来也是魔门诸宗在东海上太过招眼之故。虽然是东阳正教一家的仇怨,可九玄、西支等宗也能理解,这是联手时,不可避免的问题。魔门行事风格如此,谁没几个大仇家?现在纠缠于此事,回头事情落到自家头上,那才真叫打脸。在此,夜狮反应就很平淡,他颔首道:“不管是什么东西,早早毁掉才是真的。”分光立即接话:“若能遥空攻击,免去天梭潮的干扰,才最理想。可惜我不擅长飞剑,驭器攻于万里之外,也有些难办。”“咱家也不玩儿这个……”“我来吧。”在九人最外围,简紫玉眼帘微垂,面无表情,若不是她的嗓音动人,别无分号,都看不出是她发言。其余八人的视线都集过去,闪烁不定的眼神无一不证明,这是个意外。女修目前在西支内的处境,夜狮等人还是有些了解的,几乎就等于是半个囚徒,今天能出来,也是鸦老阵图所需,正是这样,谁也没想到,她会主动请缨。不说别的,这份出头的胆色和从容,就很让人佩服了。稍静了静,郑曼成第一个笑起来:“简师侄自荐的话,倒也不错,向来听闻‘天罗光,紫玉烟’,乃是后辈弟子,剑意翘楚,我教仰慕的弟子也着实不少。”一边的万密既然能与段湘、鬼厌之流搭上,可想而知就是个色饿鬼,自与简紫玉同行以来,窥其风仪体态,心里痒痒的,又想到一些传闻,当下就是按捺不住,脱口道:“郑师伯所言甚是,我便……”话说半截,却见郑曼成朝这边看来,脸上还是春风和煦的表情,可想到这位长辈的手段,他心底骤然一寒,讪讪住口。另一边,分光自承驭器之术不精,固然是实话,但被简紫玉这后辈接下,心里还是有些不满,脸上九目闪动,妖异丑陋,又有慑心之力:“相隔两千里,两千四百余尾,你拿得住?”“有分光师叔的神通显化气机,容易记忆辨别,施以‘应机’之术,紫玉当可一试。”被简紫玉抬了一把,分光也不好再刁难,只说:“幻荣前辈收个好徒儿。”这话说来,他自己都觉得别扭。要说幻荣夫人乃是魔门西支开宗立派的强者,与日魔君同辈,简紫玉拜幻荣夫人为师,本该属二代弟子,比他们还高一辈,万密之流,该叫她师祖才是,可西支内部,一团乱麻,搞出的那些妖蛾子,着实让人笑话。思及此处,他心冷笑,不过再看简紫玉,倒也懒得计较,最后确认一句:“既然说行,就你来吧。”这里用的是分光的神通,他说可以,夜狮、郑曼成等也没有异议,嚣离昧倒是有些不爽,但最终也只是冷眼看着。简紫玉应了声“是”,做足了后辈的姿态,随即取出一枚剑丸。这剑丸颜色朱红,似缭绕一层混浊烟气,便在众人注目之下,混浊烟气在留景帕上一绕,记忆下目标气机,内里红光涨缩不定,震音低沉,不似金属之质。“十丈红尘……”看到这枚由魔门秘术炼出的剑丸,夜狮倒为其巧思赞了一声,视线移到简紫玉脸上,却见这女修依旧从容恬淡,以他的眼力,竟然也猜不透其心想法。一声低沉的鸣啸,剑丸放出,海先是闪过一道暗红的光带,随即不见。飞剑“应机”而飞,其远超真人遁光,近于神通,不过一刻功夫,留景帕上所呈现的海域,就有红光当头而落,映得海水发赤。天梭潮周边,天地元气运转失序,乌云如墨,电闪雷鸣,飞落的红光也要受到影响,未及海面,就被一个霹雳击,光芒溅射。万密啊呀一声,音犹在耳,分光已是赞道:“好一个剑光分化。”留景帕上,被染了红色的两千多尾天梭鱼,转眼就少了三成,而且还在以惊人度削减下去。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海浪起伏游走的森森剑气。众人视线央的简紫玉,仍是眼帘微垂,娴静而立,不露半点儿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