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法器之辨 千里之会(中)

    “不错,不错,正是如此。”

    樊若雷大起“英雄所见略同”之感。说起来妙手坊善制巧器,一般结构复杂,可不能由着天然之物的性质来,两边炼制手法,其实法理相逆,纵然如此,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仍是看得兴致勃勃,和鬼厌讨论起这种炼制手法的优劣。

    “顺天应物是一桩,可以最大限度发挥本来材质的功用,更易化生灵性。只是受限过多,无法应用多种材料生克变化之妙,祭炼也有些困难。嗯,材质本身的话,天生天养,成就法器,很难控制方向啊,如果要解决这一点,那么在材质培育方面,应该有些特殊手段才是。”

    纯比修为,鬼厌一根指头,就能打得樊若雷哭爹喊娘,可在炼器这边,却是樊若雷所说,鬼厌勉强能够听懂而已。故而鬼厌多听少讲,寡言守。不过心却从这些法器上寻到了一些脉络,在一个茬口,问道:

    “雾法器,都是一类体系?”

    “没看到有什么例外的,不如此,难得这种妙化自然之美,当是同出一源。”

    “那就是一门特殊传承了。”

    方一点头,樊若雷忽想起一事:“南湖道兄,你可知这场会后,还有一场?”

    “是吗?”

    这时远处有人打招呼:“樊先生。”

    “唔,是米岛主。”

    来的正是横帆岛主米陀,这边三个都认得。

    米陀还是那面黄肌瘦的样子,只不过在园,还丹上阶修士也属少数,又是召集人之一,大多数人对他还是很尊敬的,一路走来,气势倒是颇显不凡。

    “樊先生,这里的法器,可还看得入眼么?”

    说着,还向鬼厌、丰雨点点头,两人都是他请来的,自然就有一份交情在。

    樊若雷嗯嗯两声,又说起和鬼厌讨论的那些结论,言语对“南湖道兄”也是颇多推崇,一方面是对步虚修士的尊重,另一方面,鬼厌所言虽不甚多,但句句都很精到,没有泛泛之论,听在耳很是舒服,让他不自觉也把鬼厌的水平拔高。

    “原来南湖道兄还精通炼器?”

    米陀很有些惊喜的样子,他随即压低了声音:“不瞒几位,园这场会,只能说是抛砖引玉之用,此会之后,还有一场,到来的都是各路高人,有几位甚至不在玄园仙长之下……”

    樊若雷吃了一惊:“专为万里迷雾而来?”

    “樊先生还不知道?经几位前辈察探,初步估计这处迷雾,是近古时代的遗迹,追溯历史,当在十劫以前,原本深藏海底,因海异变,浮了上来。因护持法阵与外界元气发生反应,故成此雾。”

    听他言之凿凿,樊若雷也有些信了:“待我想想,当年外海以炼器闻名,又精于‘海物’炮制的,是海渊门?还是海人异族?”

    米陀摇头:“尚无定论,还需要好好研判一番。”

    樊若雷跃跃欲试,又转过视线:“南湖道兄?”

    鬼厌看着米陀:“玄园、海无涯两位,也要参会?”

    “那是自然。我再给几位道友透露个消息,这个交易会,不但在紫岩岛有,在吴钩城也有,而吴钩城那边的高人,会后也会到外海来……当然,论剑轩的剑仙们,可看不上这儿。”

    说着,米陀露出一个微笑,一切尽在不言。

    鬼厌颔首:“还真要去长长见识。”

    米陀当即又给了三人信物,这次是一枚玉符,还讲解了使用之法。然后就告辞,在园各处游荡,显然是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鬼厌沉吟,看起来,是有人想组织一个临时的散修团队,进入迷雾范围内探索。不管成败如何,多一些耳目,也就多一些线索。若是小五误闯此处,早一刻发现,也少一份风险。

    而且鬼厌觉得,那个组织者,似乎对迷雾了解颇深,刚刚玄圆话里话外都有暗示,他和樊若雷也发现了炼制手法上的线索,这里很值得琢磨。

    这时,樊若雷还在思索与法器炼制手法相关的脉络、传说,魂游天外,倒是丰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喜忧变化,正是天人交战。

    末了,他忽地将手玉符往鬼厌手一递,摇头道:“不去了,不去了。”

    鬼厌和樊若雷都看他。

    “本来就是请南湖道兄和若雷兄两位,我这边只是个添头……再说去的都是玄圆仙长、海无涯前辈那样的高人,我真去了,才叫鱼目混珠,纯是拖累而已。”

    不止是拖累,还可能是“探路卒子”吧。

    参加这样的探宝队伍,所得收益,一般来说都很惊人,但以强凌弱,用人命去添机关陷阱之事,在临时团体也是屡见不鲜。

    鬼厌修为高深莫测,可以不论,樊若雷则是机关傀儡大家,靠山硬,又与海无涯交好,也不必说,只有他,区区一个散修,也只有还丹阶修为,平日里自保还好,但真到极端环境,一个不慎,就可能让人给“填”了进去。

    丰雨确是个有眼色的人,也能下决断,可这种决断,简直是在心口上挖肉,一时大为心痛,也怅然若失,再说两句“后会有期”的话,便匆匆离开。

    樊若雷摇摇头,有些可惜,不过对这种选择也不好说什么,两人的交情也不到为人参谋的地步,故而不久便再提振精神,与鬼厌讨论法器。

    园修士越来越少,交易会将近尾声,两人订下后会之期,要到接下来那场聚会之后,再说日后行止。正要分头离开,旁边忽有人道:“两位,那枚玉符,可有出手的意思?”

    说话这人来得突兀,樊若雷是到他开口时,才发现被近了身,一时心头发紧。

    鬼厌也有些意外,来人腰脊稍有佝偻,脸色黧黑,饱有风霜,显得有些苍老,然而就算这样,也是身形高大,比他还要稍高一些。可这样一个人,竟是精通潜形匿迹之法,移过来时,他魔识感应也稍有滞后,这就很了不起了。

    他和樊若雷对视一眼,都觉得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