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一念魔国 化神幽光(下)

    “师妹你与谁同来?”

    “你说回风道士?好人哪,发现这里有魔劫,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还敢驾驭劫雷,真是豪气……彭师兄,你还丹境界的时候,有这种胆气没?”

    他也不算真的还丹修士。

    这句话彭索忍着没说,他还不至于和灵矫争论这个,倒是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又问:“他怎么做到的?”

    “那个‘上清八威召龙宝箓’不就在他手里嘛!上清宗二十四宝箓之一,封召龙王,生灭八毒,为顺为殃一念间,导引天威,未尝不可。嗯,彭师兄不是和他打过交道?”

    “呃,是啊,确实……”

    “当然他修为还差一点儿,我手里不是有一枚斩雷辟劫令嘛,借给他用了。”

    彭索胸口闷了一记,回神过来,只有苦笑。那斩雷辟劫令,如今轩也是出得困难,他一直想要一枚,为今后渡劫之用,却未能如愿。可这位倒好,随手就“借”出去了!

    看灵矫笑得弯弯的眉眼,彭索只有一声长叹,也罢,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眼下雷光飞降,依循着玄清十二真仙雷的法度,将鬼厌困锁,逐层销去他护体魔气,而在劫云之,当是还有更激烈的冲击酝酿。若回风道士不想浪费上清八威召龙宝箓和斩雷辟劫令的神通,应该在那边“加料”才是。

    话又说回来,将希望寄托在回风道士身上,实在不像话。要说鬼厌现在行动不便,玄昊上师等三位真人若能以雷霆之势,发动合击,或可一举建功,省了好多麻烦。

    先前还能说是投鼠忌器,可如今灵矫无恙,那三位真人却在一击之后,占据了三个方位,再无动作,当真莫名其妙。

    灵矫就挺奇怪:“为什么不动?”

    紧接着她又补充一句:“鬼厌脑袋后面很吓人啊。”

    灵矫随口说一句,彭索却是留了心,见鬼厌脑后那片光晕,以及光晕后幽暗难测的虚无之地,他又想之前吞海妖瓶吞纳之力无穷,导致剑阵无功之情景,试着做出判断:

    “十有**,此人已经修通了虚空藏。宗门典籍上描述幽冥九藏秘术,都道它本来也就寻常,但若在修炼,接了虚空神通,以形神九藏,上通九野,下应九幽,便有种种神通变化……”

    灵矫哦了一声,却是又笑眯了眼:“什么法门接了虚空神通都很厉害啊。”

    彭索咧了咧嘴,因知她的性情,并不理会。只咳了一声,抓紧这点儿时间,吩咐几句:“灵矫师妹,如今鬼厌临阵突破,你我二人修为不及,要诛除此獠,还要看玄昊上师等人的手段……”

    “了解了,放心,我不会添乱的!”

    不等他说完,灵矫已是帮他补完了最重要的部分,随后就是稍一整束衣衫,笑道:“我去给那个好心的道士护法。”

    “不是,等等……”

    彭索急忙叫停,但还是迟了一步,这边灵矫人影化消,转瞬间已穿云而过,不愧是论剑轩四代弟子飞遁变化第一人,云间雷霆在其身边狂舞,却是沾不着她的衣角。这一手就是彭索都自叹不如。

    这位是没心没肺呢,还是早知如此,不给他反对的机会?彭索觉得,还是后者居多。

    在论剑轩,两人虽是修为差不多,但一内一外,灵矫的地位还在他之上,双方交手切磋的时候,还是彭索败多胜少,但就是那性子,让彭索很难把她当成同辈人来看。

    可是,要说他的判断高过灵矫,却也未必。论剑轩的真传弟子,实打实的步虚上阶修为,也不是纯用灵丹妙药堆上去的。灵矫出道以来的战绩,难道又比他差了?

    说到底,还是被名相所惑,未能见真。

    彭索终究是剑心坚定之辈,一勘破所误,便不为此事所扰。深吸一口长气,他定下神,依着照胆剑诀的法门,神目如电,去探查鬼厌虚实。

    恰在此时,黑蛟真人心痛被雷火劈掉不少的冥极寒雾,大口一张,将其吸回,暗鳞刀也归于无形。这一下,三位真人当真是完全停了手,看着鬼厌抗雷渡劫。

    如今这局面,彭索也看出**分,有三个真人在此,鬼厌想翻出大浪来,势必难能,如今这厮应是以平安渡劫、遁走为上。不过,若将他逼到绝境,来一个不死不休……

    玄昊上师等,在看到鬼厌化神光、虚空藏的手段后,毕竟还是多了几分忌惮之心。

    鬼厌也还真稳得住,在三位真人的虎视眈眈之下,稳立当场,按部就班,一层层防御张开,雷火下来,或牵引或抵挡,丝毫不乱。

    他脑后那片光晕,接通幽深世界,孕育化神之光,有时雷火交织成,势大难挡,这里便分出一道光去,只一扫,雷火之就给“蚀”开一个孔洞,甚至就此崩溃。

    黑蛟真人虽是长居水府,看似低调,其实多有暗远游之举,数千年积累下来,见识颇丰,他已经辨认出鬼厌的路数,便摸着下巴,观其施为,几轮雷火之后,他喃喃道:“这就不是化神光了,里面是那什么……瓶的变化。”

    他是异类成道,对天劫雷火有天然的忌惮,由此倒对鬼厌颇生出几分佩服之意:连劫雷都敢生吞,这家伙的胃口着实了得!也可见出,这家伙应对天劫,竟然还行有余力。

    越是如此,他越是看得高兴。这样的人物,才有吞噬的价值,若能得手,那一部《未来星宿劫经》,他有七成把握,可修到圆满,到那时,在未来东家面前,当是另一番地位。

    黑蛟真人暗摩拳擦掌,同时也在考虑如何才能顺利得手,很快,他就有了计较。他不动声色,手指在袖捻起一个物件,随即将其锐利的尖端刺入自家手指。

    他脸皮抽动一下,倒不是说受了皮肉之苦,而是心疼。这一件“血疫龙瘟”的飞针,以自家鲜血为引,施放疫毒于无形之,一旦招,目标短时间内修为反而会暴增,在此之后,疫毒便蔓延全身,虽不致死,可就是大劫法宗师,也要病体缠绵,百年之内,休想恢复过来。

    此疫毒并无解药,非得是比他半龙之血纯净得多的龙属精气、血脉等物,才能压制,或者直接反噬。可如今龙属之生灵数劫难见一个,便是有,比他这修行千年的墨玉寒蛟还要优秀的血脉,又从哪里来?

    正因为如此,其市面价值堪比一件祭炼双轮的法宝,却是有价无市,可问题是,这玩意儿却是个消耗品,一旦使用,不论成败,最终都会消融干净。

    鬼厌……你可要争气!

    恰在此时,劫云之,炸开一轮夺目强光,几乎将云层扫净,这是天劫雷火最后一次轰击,黑蛟真人见机不可失,整个身躯骤然鼓胀了一圈,脸上已显出苍黑色的鳞片,几乎是现了妖身,同时声绽春雷:

    “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