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狐朋狗友 特殊生意(上)

    鬼厌全身光赤,走在田野上,心转动的,则是余慈的念头。

    余慈还在熟悉鬼厌这副身躯,一时漫无目的,这时候,远方的消息,通过某种特殊渠道透过来,那是李闪。

    如今北荒那边,小五陷入麻烦,铁阑在边上帮忙,不克分身,只有李闪随他南下,要说以其通神上阶的修为,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余慈这两年静思变,一直在尝试与外界通联,在李闪身上,倒是有些成果。

    之前李闪是做了一个祈告,想借用他的力量。

    由于新的通联手段不完善,李闪能够借用的力量相当有限,往往都是积蓄甚久,才足够一次之用。像是在移山云舟上,解形玄变符和延生度厄本星咒连续两个救命符箓发动,怕是一下子就耗掉了其两年来的积蓄,如此临时抱佛脚,作用如何,可想而知。

    也罢,反正离得不远,如今他新得了这具“分身”,正好去试试效果。

    念动间,鬼厌身躯透光,心轮转动,驱使碧火,鼓力而飞,夜空哧溜溜连响,留下一条芒尾长带,声势不小,不过逐渐又消隐不见,这是余慈渐渐把握住了其法门,掌控渐趋老道的缘故。

    但不论怎样老道,乍用上这样一具与他前面数十年修行全然相异的肉身,别扭的感觉都挥之不去。

    出落个这样的结果,倒不是余慈非要留下鬼厌身躯做事,而是当初鬼厌先被剑气贯脑,又遭玄冥阴雷灭杀,错非是余慈在玄武真意浸淫十多年,深得生机寂而复起之要旨,又仔细研究乌蒙蝉蜕羽化之妙,对肉胎重塑,颇有心得,还做不到这地步。

    人之形神,为天地之间最精密的造物之一,任何一个微小的误差,都可能导致不可测的后果。余慈这其间,自然是依照原先的“模具”,照葫芦画瓢,才最保险,当然,他也恨不能多消耗一些外封的“厚壳”,怎么浪费怎么来,才用上这招儿。

    种种条件之下,余慈是完全复制了一个鬼厌,而他本人仅仅探出了一个念头,某种意义上,主弱仆强,接下来的磨合,在所难免。

    如此飞遁数百里,等到遁光完全消隐,余慈才有心力顾及其他,这时就发现裆下古怪,不由拍了拍额头,这具身体现在还是光赤无遮,南国修士众多,虽然他在千丈高空,可要被人瞧见,可要丢份儿大脸。

    习惯性去翻储物指环,然而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此一轮灭杀、重塑,都在大江之,不说玄冥阴雷的破坏力,就算储物指环还在,被江水一冲,也根本寻不回来了。

    无奈之下,他举目四顾,看看有没有可供蔽体的物件。

    夜色无法遮挡他的视线,而南国人烟相对稠密,这一扫倒还真让他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颇具规模的车队,足有五辆大车,都由南海特有的异兽“踏浪吼”拉动。

    这异兽高逾九尺,雄健有力,通体深蓝,点缀鳞片,四条带蹼巨足上,时刻都有淡淡水烟流转,此兽天然能聚水气,踏水如履平地,登上陆地亦是神骏非凡,且等若是踏水烟而行,脚不沾地,特别平稳,不少豪商大户都有用它来带步,在南国蔚为风气。

    余慈张开鬼厌的步虚法域,在车队上一罩,里面有两三人显出些疑惑,这是因为余慈掌控力还有点儿缺限,使周边温度略有变化,但也仅此而已。

    余慈便知,车队看上去虽有些身家,但其没有任何能与他抗衡的人物,如此这般,江湖救急,他去拿身衣服,也无所谓吧。

    也不耽搁,化为一道淡影扑下,与车队的距离转眼缩到不足百丈,他甚至已经选好了目标,可在此时,他身形猛然一挫,化为一道散逸的碧绿火烟,袅袅散去。

    可实际上,在火烟散尽之前,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两里之外,一片小树林。空气响起细微的“噼啪”声响,那是九藏秘火些微外溢造成的现象,林似有百十个流萤飞舞,又像是坟头鬼火森森,已经给甩到后方的车队,分明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状,响起几声惊呼。

    余慈不在乎那个,他一记幻烟挪移抓得准确,用得突然。林修士虽是早一步发现他,但恶意流露得太早,且应对不当,失了先机,在飞舞的幽绿火光,一声大骂,同时放出一道雪亮剑光,在空一晃,剑光分化,竟是化为八团晶曜光圈,硬要破开余慈架设的步虚法域。

    这是剑光分化的上乘剑诀……南国不愧是修行繁华之地,这等剑诀,随随便便就碰到一个。

    使剑的人也有步虚修为,或许是剑修的缘故,并未张开步虚法域,然而其分化的剑光跳跃飞转,光圈看似雾朦朦的,其实锋利无匹,余慈这远未臻圆融的步虚法域,便有些不稳。

    果然还是磨合的问题。

    使剑之人自然也有感应,剑光摇动间,竟是再度分化两股,寻隙捣虚,意图转守为攻。刚刚在手,没来及发出去的杀器亦是预备妥当,定能将这裸着鸟儿招摇过市的家伙一举灭杀。

    可在此时,他身上骤然一冷。

    几乎就是贴着他的鼻子,一头狰狞凶陋的鬼物蓦然显化,寒气森森,不知其所来由,尤为要命的是,鬼物虚实莫测,一个出奇不意,瞬间突破剑光分化的屏障,直扑上来。

    仿佛有寒流贯体而过,他半边身子都僵了,那修士不想竟有这一手,大骇之下,只觉得心头猛向下坠,种种负面情绪像是一场飓风,飞刮而过。

    他大叫一声,匆忙令剑光回环,护住身体,哪想到余慈嘬唇轻吹,一道碧绿烟箭便擦着剑光瞬间的乱象,破脸额而入。

    “蓬”声炸响,使剑这人当即面目全非,神魂被死气寒意灭杀,手一柄尚没有来得及发出的小剑也坠在地上,被余慈招手拾起。

    其实这一架打得很没来由,使剑之人目标是那车队,但余慈突然横插进来,使他感觉有威胁,便要先下手为强,放出手杀器,却不想余慈感应、反应都极敏锐,又浑不讲道理地放出死魔神通,一举将他灭杀了,最后的杀器也没放出来,死得憋屈无比。

    而这还不算完,余慈身外幽碧火焰焰尾偏转,似有指向,与之同时,林地面之下有人跳出来,叫道:

    “莫动手,老厌,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