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要说对妙相身上巫毒的把握,当世除妙相本人外,余慈不做第二人想(当初他改进鬼池,妙相虽从没有明确对他解释过,但日日裸裎相对,其身蕴巫毒的程度,怎么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看来这两个月,妙相真的挺不好过——她似乎和翟雀儿是一路的,怎么落到这般局面?

    余慈又放出一颗神意星芒,在外围观察情况

    要不要帮手?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提起了这个念头妙相尼姑性情为人都有让人佩服之处,尤其是恩怨分明的作派,余慈也曾从中得益,眼看她身处绝境,伸一伸援手实在应该,

    可是……这可怎么下手啊

    以那边毒虫恶兽的密度,便是有玄灵引,恐怕都没有用出来的机会,坦白说,要是援手援到把自己搭进去,余慈是要死不瞑目的

    影鬼也来出主意:“激发五岳真形图,推动其移位如何?”

    余慈也想过,但还是摇头:“眼下她与北岳神禁牵扯甚深,怕是甩不脱了”

    正挠头的时候,天地间猛然一亮,余慈呆了呆,仰头上看,却见灰黯的天空中,蓦地现出三五个亮斑,就像是云层后的闪电,乍明乍暗也在此刻,脚下的地面蓦地震动起来,九地元磁神光明显有些紊乱

    “是谁冲撞五岳神禁?”

    这个疑问刚在心头闪过,天上亮斑齐闪,似是交汇一处,灰黯天空登时破碎,一道人影便从中降下,虽远却高,余慈用尽目力,也只见到模糊的影像紧接着他就醒悟过来,息光遁法和出有入无飞斗符齐施,完全遮蔽全身气机,身体也趴伏地上

    虽不知道这一位的身份,也不知其人怎么冲入北岳方位,但能与五岳真形图正面碰撞的,哪会是个善茬儿?

    如此强势,五岳真形图当然要做出反应北岳方位,之前一直半遮半掩的太化玄冥浊灵神禁即刻发动,原本飞绕在巫毒灰雾附近的亿万毒虫恶兽,只要是能飞的,都轰然而起,恶狠狠地卷过去,里面不乏拥有步虚级别力量的凶灵异种

    那人应该也没想到进入北岳之后,便是这么个场面,急坠的身形倏地一缓,似乎是观察了两眼,下一刻,刚刚被轰破的灰黯天空,再次被电光撕裂

    余慈差点儿被闪瞎了眼睛,那一瞬间,天空中便似聚起了一场雷暴,十方雷火迸发,天穹灰云如怒涛翻腾,随即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在雷云之下,则有一个最为耀眼的点,便是发自于那人影之上,强光扭曲了人的视线,余慈只能看到,那边天雷垂降,电浆如飞瀑,将大片虚空吞没

    电光刺眼,多是雷光对照下,无形的高压所过之处,以万计的毒虫恶兽立化飞灰

    横绝百里,万物化灰——他妈的这起码也是长生真人

    余慈不自觉将身子埋得低些,和他差不多一个动作的,就是在第一波冲击下幸存的毒虫恶兽这一瞬间,至少有三成以上的凶灵异种屈服于恐惧本能,猛往地下缩

    紧接着,第二波雷暴冲击又来,与前次叠加,直掼地面

    余慈远在百里开外,身子也猛地跳动一下,那是被颤抖的地面颠动的

    他有一瞬间的失聪,随后耳朵里就嗡嗡作响,百里之外都如此,逞论冲击的正中央?

    比较幸运的是,那个神意星芒寄生的毒虫,竟是侥幸逃过观其位置,是在紧靠着巫毒灰雾的区域,而那边约有里许方圆,竟是完全没受到任何雷暴的冲击,显然是出手那位刻意控制之故

    不过,那毒虫稍一转换视角,便清楚看到了,那百尺方圆的灰雾,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剖开,现出一个宽有五尺的通道,直抵妙相盘坐之地

    正看的时候,凶灵异种的本能,将一层绝怖的感觉传递过来它身子一抖,整整四对翅膀全不管用,直摔下地,且战栗伏低,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只是虫类复眼对移动的目标比较敏感,它还是捕捉到,有一个青衫飘飘的人影,从不远处走过去

    片刻之后,话音响起来

    “巫毒难祛,你是幽灿的下堂妇”

    语意殊不客气,然而语音清悠,如风入竹,如击玉罄,分不清男女,却颇是悦耳动听

    百里之外,余慈忽觉得这话音很是熟悉

    余慈忍不住命令那正在金光下飞逃的毒虫扭头飞环太过耀眼,虫子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侧影,可那情形,却让余慈为之哑然

    只见那人伸手,竟是捏着妙相圆润的下颔,仔细打量妙相与此人有整整一个境界的差距,又状态糟糕,完全无法反抗只听此人道:“你此时法号妙相?”

    妙相被捏着下颔,自然无法说话,不过,那位也没想着得到回答只点点头:“气度美貌均有值得称道之处,用这法子祛除巫毒,也是胆魄十足可惜,总是不如夏夫人……你败得可不冤枉”

    世上还有比这恶毒的话吗?偏偏话里听不出半点儿刻意之处

    妙相便是默然

    下颔一松,却是那人松开了手,问她问题:“祛巫毒时,把持得这么好,想必是有所依仗说一说,我想知道”

    此人没有任何威胁的话语,但言外之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解法,妙相显然要谨慎保守,她静默半晌,终于用其独特的沙哑嗓音回应:“我和五岳真形图达成了协议……”

    远方的余慈便给吓了一跳:“协议,这件法宝生出元灵了?”

    那人也有类似的问题:“哦,这件法宝的元灵已经成气候了?”

    咦?

    不提无干人等的心理活动,妙相盘坐地上,垂眸看着身前地面,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说话:“原本是没有这么成熟的,只有一点点的意识萌芽,只是魔门东支的修士,用自在天魔法,诱导元灵,无意中将之催熟,使之可以进行初步交流,才有了眼下的局面”

    “哦?地火魔宫都毁掉了,《自在天魔摄魂经》还有人修炼?”

    对这种偏离主题的问题,妙相没有回应

    “有意思呢”那人似是在笑,轻若风吟,“魔门想必不会安什么好心……”

    “是,他们诱导元灵,激发其利己之心,由此找出破绽,此时已经深入玄符锢灵神通禁域里去了”

    “那个十方大尊又在何处?”

    此一行人的底细,竟似非常了解,每一问都在点子上,妙相的回应也很爽快;“前几日被黑袍和龙元殇联手击败,似乎是遁出了秘府”

    龙元殇便是龙长老,乃是魔门东支派来人马中,毫无疑义的第一强者,在修行界也是赫赫有名的

    “很好……”

    那人的嗓音似乎是颇为赞赏,而下一刻,其手掌竟是在妙相光洁的头颅上抚过,轻柔地像地在抚摸一件名贵而脆弱的瓷器

    妙相身上微颤,虽然对方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但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稍迟,清悠的话音自耳畔流入:“天意流转,或损或余,便如天上明月,盈缺变化,圆满者三十而见一,又有阴霾雨雾,愈发地少见,敢不珍惜?”

    这又是偏离主题,偏偏有一种让人仔细听下去的磁力:“世上美物何其少耶?世间最可惜之事,莫过于见美物而未能尽阐其美,暴殄天物,必致天谴,敢不信哉?”

    此时此刻,便连远在百里开外的余慈,都心头栗然

    好强的杀气,这人杀心早炽,可其行事,怎地如此古怪?

    也在此刻,与先前轻柔之音截然不同的喝声震荡:“魔门小辈敢尔”

    只顾得窃听,忘了飞远的毒虫吃那掩日环金光一照,立化飞灰,余慈心神受震,背后一紧,登时闪过一个念头:被发现了……不过怎么是魔门?

    便在此时,太化玄冥浊灵神禁再起

    这一神禁的冲击力不如四极天星神禁那般激烈,可强就强在无休无止,只要神禁衍化的凶灵异种不被完全湮灭,都能够迅汇集并重衍化变异,附生在土壤、植被中,源源不断

    可是,那位依旧从容肩上微晃,便有两道光芒射出,一道急扩张,转眼化为一座架天接地的虹桥,环天一绕,便有无量剑气排空,毒虫恶兽崩散成烟,竟无一个能撑过一合

    而另一道光则是化为圆环,高悬在此人上空圆环嗡嗡旋转,光芒越来越盛,便如一个小太阳,金光四射,所照之处,自成界域,光辉充斥,什么毒虫恶兽都抵挡不住,或飞逃,或遁地,溃不成军金光霸道,也将巫毒灰雾刺得千疮百孔,其中涉及到妙相本身生机灵气,反激之下,妙相面如金纸,已是再受重创

    不过,妙相还是维持住了,且首次主动开口,淡淡道:“虹影剑,掩日环,原来是东华宫的昭阳女仙到了”

    便在话音起处,余慈已经做出动作,一道流光飞射,却是踩着九地元磁神光,朝黄泉秘府深处飞遁

    这边一有动作,就牵动气机,灰黯天空下,倏有一道虹桥飞架

    ************

    恶性循环式的迟,但还是要保证双的……大伙儿给点儿支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