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十倍

    其实不只是诸老,现在仓库内的每个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余慈身上,而且不自觉地关注起余慈的神色变化,先前只是一个皱眉动作,便让很多人心口发紧。

    周虎是仓库所有修士里修为最高的一个,已是阴神圆满,只差寻到定鼎枢机“契机”,便可尝试结丹了。所以他对余慈的感觉最是敏锐。

    “这是剑煞惊神!”

    说白点儿,就是余慈的剑意挥发之时,生成的煞气虽然尽可能地集中在地魂妖身上,但由于锋芒太盛,还是刺激、甚至是伤到了旁观者的神魂心念,这才造成了目前的情况。

    周虎不免摇头感叹:真是凌厉!

    相处两个月,周虎觉得已经比较了解这个年轻人,但此时看来,还肤浅得很。至少这一剑贯空,通神修士能接下来便没有几个了,至少他不行!

    相对好些的反而是赵希谯。这个圆滑的商人近段时间经常和余慈出去打猎,眼看着余慈是如何淬炼剑意,一次又一次地提升剑上杀伤的,看得多了,抵抗力便强了许多,如今他就卯足了劲儿,全神贯注地处理妖魔残尸。

    清理地魂妖的时候,闫皓等人也把那山魈的尸身搬过来,一并解决。在赵希谯清理的时候,诸老却是走过来,一语不发,只是盯着两具妖魔尸身打量。

    余慈可没有时间注意这些,他现在的事情还有很多。刚才这一战虽然惊险,可却是一个了解新来修士的好机会。他和冯朝聊了一会儿,知道此人是天裂谷动乱后,第一波前来捕杀妖魔淘金的修士。事实上,不只是冯朝,到码头来的七名修士,都是如此,其中更有五个是通过这个码头过去的。

    冯朝修炼的是一种名为“戌土神通”的法门,对土壤岩层中的元气流动十分敏感,这才能发觉地魂妖移动的端倪,此人也是通神上阶的修为,只比周虎稍逊一筹。

    不过出乎余慈意料的是,冯朝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

    “我曾到绝壁城参加随心阁的易宝宴,在天翼楼上,见过仙长。嘿,那赵子曰在北荒横行数十年,心狠手黑,狡猾如狐,却让仙长压得抬不起头来,传回北荒,必然会大快人心!”

    赵子曰?要是冯朝不说,余慈几乎就把那位总是怀抱狮子猫的家伙给忘了。原来这冯朝也出身北荒,看起来与那姓赵的还颇有几分仇怨。

    余慈才不管这些,既已知道冯朝不是那种控不住的刺头,便不再多言,开始为后面几日做准备。

    有上回天裂谷动乱时的经验,众人应对起来,还算得上有条不紊。比如重新安排机关消息,在山腹内撒下可以隔绝气味的药粉等。等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半夜了。

    不过余慈还不能休息。在这种情况下,才是他担起护卫巡查职责的时候。

    他在山腹上下两层走动,查验各处的机关消息、防护禁制,最后回到仓库时,也丝毫不觉得疲累。不过他感觉到,仓库里十几号人,其实真正安歇下来的没几个,在时断时续的兽吼声中,他们都是辗转反侧,难得安宁。

    余慈的感觉则与他们迥然不同,也许是接连斩杀两头妖魔后的兴奋感还没过去,他现在周身元气充沛,先天一气浸透筋络骨血,如同大海潮汐,此去彼来,无休无止,而在更深的层面,还蕴育着一场更强烈的海啸!

    这两个月,把他给憋坏了。

    他到这里来,表面上是接受惩处,其实谁都知道,这仅是走走过场,给某些人一个交待。但他本人则是怀着很大的心思到此,意图有所作为:

    他想要冒险再入天裂谷,抓一条鱼龙!且是拥有“生髓顶角”品相的那一种,以代替已经失去价值的“小家伙”,为于舟之事,以备万一。

    可很荒唐的,他意图帮助的人,反而又在这里给他备了一个大大的人情。惩处?分明是疗养才对!

    余慈为人并不别扭,对别人的好意,他也能领会。但他不是要人照顾的孩子,他也有自己的目标计划,十多年的流浪生涯,让他更适应随心所欲的生活方式,老道等人的安排未免太过周全了,周全到让他伸展不开。

    直到此刻,这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变故袭来,这个周全的安排才被打破。

    说句对不起其他人的话,此刻余慈心中,还颇有几分期待。

    轻呼一口气,余慈在仓库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后面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赵希谯轻手轻脚地挪过来。两人在一起打猎的时间长了,也算积下一些交情,私下里,有些话赵希谯还是能说两句的,也不怕引起误会:

    “贵宗仙长能不能发现这边的变故啊?”

    余慈能怎么答他?确认了这是一场局部的骚动,影响范围充其量不过数百里,在绵延数万里的巨大区域内,其实是非常不起眼的。现在两宗修士已经大半退回山门,能及时发现此地乱象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我已放出传讯飞鹰,向山门通报。”余慈只是安赵希谯的心,以传讯飞鹰一日六七千里的速度,便是飞到最近的绝壁城,也要两日功夫。那时候说不定这边的情况已成定局,也没什么意思了。

    赵希谯颇有些失望,不过他对此也有准备,问出来也是让自己死心而已,很快他就调整过来,从自家储物指环中取出一个雕工颇为精细的翡翠盒子,递到余慈手中:

    “余老弟,这是我三希堂丹师炼制的‘沁魂丹’,可祛心魔,祓阴毒,对滋养神魂颇为有益。若是尝试出阴神之前,服下一丸,可保神魂一日不散,利于修行。我看老弟你修为精进,距离进入通神上阶,阴神出窍也不远了,这丹丸恰好有用,就算是我买下‘腐风’、‘扬尘’两样血宝的报酬。”

    赵希谯拿出这丹丸来,其实是颇有些肉痛的。这翡翠盒里有丹丸百粒,论价值,其实是略高于从地魂妖和山魈体内取出的两样血宝,不过现在事态不稳,说不定又有什么变故,保命全身还是第一位的。

    他修为平平,眼睛却利。早前那一战下来,他便发现,山腹中诸修士纯论修为,余慈要排到五名开外,但论实力,恐怕是首屈一指,且因干脆利落连斩妖魔,将众修士震住,隐隐然已有首脑的架势,这种时候,就算是有前两个月的交情,再加深一些,总也没有错处。

    余慈对赵希谯的心思也明白一些,一笑之后便将这盒药丸收下。这“沁魂丹”别的都无谓,那保神魂不散的功能着实有用。他是通神中阶,凝成阴神却未经天地罡风磨砺,所以当日在绝壁城神魂出窍,才那般狼狈,若是早有此丹,事情说不定要转到另一个方向上去。

    若是有空,他倒真想用此丹试试阴神出窍的感觉。

    这边赵希谯还想和他说话,后面却有人咳嗽一声,声音不大,但余、赵二人都听出来是谁。回过头,只见诸老站在后面,秃头在仓库黯淡的光照下,也颇是显眼。

    赵希谯很有眼色,打一声招呼后,忙起身离开。诸老过来有事,不过他可不会像赵希谯那样坐下来谈,哼了一声,当先出了仓库,余慈哑然失笑,也起身跟了上去。

    “小子,你的东西!”

    才一出门,秃头老儿就鼓起眼睛瞪他,手里却拿着一枚玉简,想必就是记着“息光遁法”的。余慈笑着走过去,也不客气,从老头手上接过,并致谢意。

    诸老专门叫他出来,却不是为了这件小事。见余慈接过玉简后看也没看,便自收起,知道这小子心里其实不当回事儿,脸皮连跳几跳,终于还是压下火气,沉声道:

    “我今天看你使剑,煞气盈胸,一击毙敌,不是修行之剑,而是实用之剑,杀敌之剑。这不是离尘宗的路子,倒有一些天遁杀剑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意思。”

    诸老所说天遁杀剑,属于此界一个顶神秘的大宗门天遁宗。此宗和离尘宗相比也绝不逊色,其秘传剑诀走的也是“大真幻剑意”,也即是“雾化”的路子,号称是“杀剑无形,天遁绝影”,由杀中求道,往往置诸死地而后生,在不可能中达成目标。

    此宗也是修行界最大的杀手组织——天知道一窝子杀手是怎么修行的。

    余慈对天遁宗有一些基本的概念,也能明白诸老的意思,但他仍不免想笑。相处两个多月,他早知这老头对剑道是外行中的外行,眼下煞有介事地评断,实在是古怪得很。

    他并不是看轻诸老,只是不明白老头为什么和他说这些。

    诸老也没让他久等,稍一沉吟,便道:“我给你这门‘息光遁法’有一桩异处,便是能使人‘入寂敛息’,既能敛藏神魂元气的气机,又可积蓄煞气,行雷霆一击,这是天遁宗的独门秘法,又很契合你那剑术,绝不会亏了你的。”

    余慈有些奇怪,诸老不是一直不爽他杀生引动阴邪煞气,损伤神魂么,怎么态度变了?且这自我鼓吹的模样,颇有些赵掌柜的风范。

    正想着,诸老环眼鼓起,盯了过来:

    “息光遁法虽好,但也不是稀罕玩意儿,只值得一块血宝而已。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较息光遁法强过十倍,对你更是大有好处,你可想要么?”

    ***********

    这是自动更新的一章。大概一直到五月底,都很难再抽出白天的时间写书了,时间仓促,发布新章也很紧张,想了想,还是把更新时间调回到凌晨到早晨上班前这段时间。凌晨会在12点半前更新,要是过了这个点儿,则会在早上七八点钟,兄弟姐妹们看书恐怕又要辛苦下了。也请大家看看完新章,早早投出红票支持,咱们一天都有好心情。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