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仙人洞主

    冰冷的地面,黑暗的天空,四周是漆黑的石壁。叶舟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地狱吗?”他挣扎着坐起来,全身针扎一般疼痛。“死人也会痛吗?”想想自己真没用,人家轻描淡写三下便将自己小命结果了。“来世我一定好好修炼《斩妖诀》。不对,书上说死人不会感觉到疼痛。难道我没死?不可能,那一刻我明明感觉自己的灵魂跑出体外。看来我是真的死了。”就在叶舟纠结自己到底死了没有的时候有脚步声传来,片刻之后彩衣出现在他眼前。

    “怎么,她也死了?不应该,我的攻击对她根本无效,难道我没死?”想到自己没死,他一阵欣喜。随即又陷入绝望。“没死也活不长,它们不会放过我的。”

    彩衣来到叶舟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将他拖起来拽着出去。“你要带我去哪?”叶舟忍着剧痛想要摆脱彩衣的控制。可能吗?当然摆脱不了。那还不拼命!可惜他的拼命也没有任何效果。

    这座山叫“老子山”,传说老子李耳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自从来了老子这片小山也跟着出名。名山人应该很多,怎么会被妖怪霸占?叶舟当然没心情思考这些。天下名山妖占多!叶舟痛恨这些妖怪,悲哀自己的命运。本该是天之骄子,如今却成了别人餐桌上的美味!

    简陋的石室中坐着一个年轻的妇人,身着血红色长裙,苍白的脸上略带一缕病态的美。一如当初,叶舟同样不能将她和shā rén恶魔联系在一起。即使他知道这就是shā rén不眨眼的妖怪。“你叫什么名字?”妇人开口问道。语气很柔和。

    你叫什么名字!吃人之前居然还要对方通报姓名!“家住哪里?”又是一个神奇的问题。这妖怪脑子里想的什么!“我吸干你的阳气后保证十年之内不到你们村去。”叶舟有点明白她的意图了。想到自己的命换来家乡十年平安,他倒也心安许多。

    “我叫叶舟,家住安东。”他回答道。他回答了,如实回答了!这太荒诞。一人一妖的对话简单而又诡异。难道快死的人,精神也跟着失掉?

    “记下来,以后立碑也好有个名字。”妇人吩咐彩衣道。叶舟哭笑不得,shā rén还装作一幅慈悲的样子,这妖怪做的也太虚伪了。他心里开始鄙视眼前的妖怪。我说大才子,有没有搞错,你竟然在鄙视一个将杀掉你的妖!这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伙子你过来,坐到我边上。”妇人目光中充满了慈爱,好像母亲疼爱自己孩子一样。完全没有要shā rén的样子。叶舟浑身颤抖,可是他能不过去吗?离妇人越近他就越害怕,短短的三丈距离他用了一个时辰才走完。

    看着叶舟的挣扎,妇人的双眼似乎隐隐地透着泪光,后来索性闭上双眼。她们谁都没有催促叶舟,这场面何其诡异。“你准备好了”,妇人缓缓睁开眼问身边的叶舟。

    “靠,这也问得出口。”叶舟有点抓狂。“没有”,他直接回答。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妇人好像并不着急杀他。

    “我想再活五十年。”叶舟大叫道。妇人摇摇头道:“那不行,不过我会对你很好。”

    “你杀了我吧,赶快。”叶舟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恐怖的气氛。谁有直面死亡的勇气?妇人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我要杀你!这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叶舟很崩溃,临死还要受到这样的侮辱。

    “你真的没有别的心愿?”妇人还不放弃。“啊”叶舟双手抱头拼命摇晃。“你再不杀我,我就走了。”叶舟咆哮道。

    “你走不了。”那妇人依旧轻声慢语。“观看一个人临死前的挣扎你很舒服吗?你这个变态的妖怪,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叶舟聚气准备给自己一记“截妖斩”。“我杀不了你,我杀我自己。”说完向自己胸口拍去。有时候弱者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叶舟的双手被擒住。

    “我不会让你立刻死去,吸光你的纯阳之气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陪我,直到死去。”

    “轰”听到妇人的话叶舟直接气昏倒。

    “洞主,您的伤要发作了。”彩衣见叶舟昏倒后提醒那妇人道。“我们这样值得吗?”妇人颤抖地说。

    “洞主,都一百年了,我们还有别的路吗?”彩衣哪里知道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当年我本是条平凡的小蛇,谁知误入这洞府,受到大仙点化才入修道。如今却满手鲜血,怎么对得起大仙。”彩衣默默地听着,这话她已经听过无数次,几乎每次shā rén都重复这样的话。如今她们也只有此时的述说才能填补心里那份空虚和恐惧。充满罪恶的生命还谈什么修仙,论什么大道。可是每当痛苦来临时,想要活着的**总是盖过内心的自责,盖过所谓大道。就这样度过了一百年的岁月,在此期间她目睹了太多死亡前的挣扎,越是这样越感觉生命的可贵。所以她收不了手。情愿在清醒时饱受良知的折磨。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不忍让那些死去的人饱受摧残。如果自己能再狠点,至少他们不会感觉到痛苦。

    让人痛苦欲绝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面对死亡。恐惧之为物,他源于死亡却超越死亡。人难以忍受的不是死,而是对死的恐惧。但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她在shā rén和忏悔中挣扎。没有恶心却作恶事。她想吸人阳气不是恶心吗?至少她认为不是。她这么做是因为必须这样,为什么?可恶的老天在折磨她,摧残她,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将所有的怨恨都抛向苍天,将一切罪过都归结于命运。这样她才能在这可怜的生活中寻到活着的勇气。

    妇人缓缓蹲下看着昏迷的叶舟,许久。“如今已经知道他的名字,我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希望来世他有个好去处。”说着将手放到叶舟的百会穴上,念叨着将叶舟的一丝阳气抽取出来融入体内,然后盘膝而坐。开始和雷力作斗争。只见妇人全身哆嗦,脸颊渗出血色的汗珠。

    彩衣呆呆地看着,是心痛,还是麻木,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