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爷,您好歹矜持些呀!

    “我娘亲告诉我的呀!”百里如烟转头开口,见她一脸震惊,略微有点纳闷。

    澹台凰一把将所有的银子全部塞给成雅,只是刹那间,整个人便激动的浑身发颤,动情的抓住她的手飞快开口询问:“那你娘亲现在在哪儿?”

    “喂喂喂,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娘亲当然在我家啊,我家在一片深山老林里面!”百里如烟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再想想爹爹告诉娘亲那句什么诗,人家答不出来时娘亲那失望的样子,眉头也缓缓皱了起来。难道她们是好朋友?如果人家是朋友,爹爹为何不让他们相认呢?

    “带我去见她!不,等我先回漠北,看看王兄的谋反事件处理得如何之后,再带我去见她,可好?我可以给你钱!卖了半城魁的那些钱都能给你!”她知道百里如烟喜欢钱,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money,这绝对是现代人才知道的词汇,难道真的是老乡?

    百里如烟迟疑了一会儿,对那个钱是非常心动,可还是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支支吾吾的开口:“不行呀,我娘亲已经很多年不见外人了,她没有同意,不管是谁我都不能带到我家去的!”

    这一点是不假,但严格说来,惊澜哥哥未来的太子妃,应当不算是外人,是可以带去的,但是想想爹爹先前的百般阻止,定有原因,她要是真的将嫂嫂带去了。娘亲很快就会知道是爹爹从中作梗,十有**会扒了爹爹一层皮去,而自己的皮,也将在瞬间变得十分危险!

    ——要是被爹爹扒皮了可怎么办呀!而且夜幕山庄是爹爹所创,虽然庄主是哥哥,但是里面的钱是可以随便拿的,要是得罪了爹爹,恐怕那钱就没她的份了!对比一下不划算!

    不能去见,对澹台凰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她叹了一口气,沉声开口:“这样吧,你帮我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你娘亲,就说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访,若是她能听懂,就有劳你为我们引见!”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是非常希望自己能够遇见老乡的。其一,是起码是感觉有熟人了,不再是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不必每天提心吊胆觉得自己是个异类,说不准还被什么收妖的道士给收拾了。其二,既然都是穿越者,或者她和自己一样,都想回去,也或者对方知道回去的办法!

    二十一世纪?!这个词让百里如烟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几乎眼泪都给吓出来了,是了,娘亲经常跟他们说“在我们二十一世纪呀,如何如何如何……”,这个人是一定认识娘亲的,可是爹爹不想让娘亲见,她也是真的不敢!

    往前面走了几步,心尖不断的发颤,状若无事的开口:“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带到的!”

    但是,真的能带到吗?爹爹要是知道了,她就惨了!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笑眯眯的转过头开口:“对了呀,漠北和北冥的婚事不是已经定下了吗?你可以让惊澜哥哥带你去见啊,常言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要是惊澜哥哥带你去,我娘亲一定会很高兴的,自然也就不用费事让她同意了!”

    是的,惊澜哥哥待她去见,那就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爹爹找麻烦也找不到自己身上来,噢耶!

    澹台凰一听这话,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瞬,难道见个老乡也一定要那妖孽帮忙?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旋即,又注意到了她话中的一个盲点,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问:“就算要见所谓公婆,为什么要见你的父母,不是见他的父母吗?”

    “因为惊澜哥哥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呀,我娘亲是他干娘,大概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而北冥皇室的那些和他有血缘关系人啊,尤其是皇帝的儿子们,一个个都想把惊澜哥哥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也不想想这皇位是惊澜哥哥借给他老子的,不感谢就算了,竟然还想动我惊澜哥哥,一群什么人呀!”百里如烟在那唧唧歪歪的咒骂,一张娇俏的容颜上满是谴责之色,龇牙咧嘴外加咬牙切齿,好似是恨不能将那群人生吞活剥了!

    小星星童鞋听着这话也非常激动,赶紧窜到澹台凰的面前大叫几声,又潇洒的拨了一下自己的流海,九条尾巴简直翘上了天!一只前爪指向前方,两只后蹄形chéng rén字型,眼睛往前面望着,那模样,好似站在波涛汹涌的海岸边,牛逼哄哄的表现表现自己的帅气!

    ——对呀,这么多年多亏了有星爷在,有星爷的英明指导,主人才没有上了他们的当呀!星爷居功至伟,限尔等三秒钟之内跪下表达崇拜!

    “咚!”

    “嗷呜!”

    三秒钟之内,澹台凰一脚把它飞到一边去了,还不甚撞上了墙壁!

    “君惊澜不是北冥皇的儿子?”她倒是没想到,总以为那样嘴坏的人,年纪轻轻又有如此成就,定然是在父母的呵护造势下长大,谁知……

    百里如烟摇头,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惊澜哥哥把你什么时候出生,得罪过多少人,又是如何得罪,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何种颜色,有什么爱好等等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你居然连他是谁的儿子都不知道!”

    “……他调查这个做什么?”澹台凰无语,又想捉弄她?!

    呃……百里如烟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在心中飞快斥责自己,说漏嘴了说漏嘴了!

    谄媚的笑笑,又赶紧转移话题:“惊澜哥哥是君临渊的儿子,也就是北冥前两代皇帝唯一的儿子,是皇位的顺位继承人,当年他父皇病逝之后,我娘亲担心惊澜在皇宫被人算计,都不能活着长大,就把他和他娘亲一起带出了宫,那个时候惊澜哥哥还没出生呢。接着君临渊的弟弟君昊天继位,知道了惊澜哥哥的存在就想杀了他,还派人抓了惊澜哥哥,我娘亲怒了,听说当年那时候她还怀着我和哥哥,就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带着几万大军怒闯北冥,把君昊天给端了,爹爹为此吃了很多年的醋,这个是秘密,你可不要说出去!再后来就和北冥丞相协商,让君皓然继位,因为惊澜哥哥太小了,就先做了太子,不然那个时候惊澜哥哥就是皇帝了!”

    这寥寥数语,澹台凰便能听出过程定然十分曲折,绝对不像是她所言的这样简单,刀光剑影和权谋交易定然都是少不了的,她想了想,沉吟着开口:“那君惊澜一定很敬重你娘亲!”

    “是呀,我娘亲说了,只要她活着一天,惊澜哥哥永远都不是孤儿!”百里如烟说着,笑容更是布满了面颊。

    这话,却让澹台凰湿了眼眶。当年这话,爷爷也对她说过,但父母不在了,别人给再多的爱,也都是替代不了的。她顿了一会儿,又状若不经意的问:“这些年,你们都在家的时候,他是不是去得少了?”

    “咦?你怎么知道?他小时候都是我们去看皇宫他的,但是十岁之后就是他去看我们了,可是次数越来越少。我娘亲都还抱怨呢,说这小子长大就不认干娘,都很少去看她了!不过说起这个我还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和哥哥都不在家,惊澜哥哥也去看娘亲了,远远的看他们好像聊得很高兴,我乐滋滋的一进门叫了一句娘亲,他的表情就僵了一下,眼神也好像有点不对,没过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看见我就烦躁,所以才走,于是这件事情我记恨了很久!再后来,我和哥哥在家时,就没有见他来过了!”百里如烟说着,那叫一个气鼓鼓的,眼睛瞪的大,脸上的肉也鼓了起来,活脱脱像是一只生气的青蛙!

    她是不明白,澹台凰只在一瞬就明白了。

    就像是小时候,看见叔叔伯伯的孩子叫爸爸妈妈的时候一样,她总会退避三舍,甚至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问到这里,她已经不再问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忽然有点想见他。

    是单单心疼他,还是同病相怜,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呀,你问这个干什么?”百里如烟叽叽呱呱说了好多,这才反应过来。

    一旁那被澹台凰一脚踹得不幸撞上墙壁的小星星童鞋,也瞬间奔回来,开始快乐的跳舞,还特意在澹台凰面前跳来跳去:“嗷呜嗷!”问这个做什么,因为爱慕我家主人到不可自拔,迫切的想要了解他的一切!她的一点猥琐心思,星爷不想都能明白!

    “砰——”澹台凰飞起一脚,这一脚力道很大!

    某星得瑟过度,没有避开,又撞上了墙角!还贴成一个大饼状!

    成雅同情的看了它一眼,唉,公主不想承认,这狼却一定要去触逆鳞,这不是讨打吗?

    百里如烟看了一眼贴在墙上了狼饼,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赶紧开始转移话题:“那你接下来是要回漠北对吧?我先护送你去,也写一封信给娘亲,问问她这个事儿,看看她愿不愿意见怎么样?”

    至于这封信会不会被爹爹lán jié下来,小妹我就不能保证了!

    澹台凰点头,似乎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了。她们就这样一边闲扯淡,一边往漠北走,而小星星童鞋就自己被踢了一脚变成大饼状以致形象尽失的事件,在澹台凰的脚边不断的咒骂!

    “我们动作可要快点,惊澜哥哥回了北冥,冷子寒叔叔也该回去了,我要赶紧去北冥找他!”百里如烟皱着眉头开口,心下有点后悔自己不该来了了,上次有人说冷子寒在南海,她去了没找到,现下去北冥过几天是一定能遇到的!惊澜哥哥就会给她找事!

    澹台凰轻笑,忽然有点羡慕起她来,喜欢就是喜欢,一个古代的姑娘,甚至敢于追着一个大男人跑,再想想自己一味退却,根本都不敢考虑这方面的事情,顿感一阵落寞。没什么目的,只是闲聊的问了几句:“你很喜欢那个人吧?不过看起来,他好像避着你!”

    “是呀!因为他喜欢我娘亲,当年是我爹爹的头号大情敌!他也可能是因为不想给我爹爹这个情敌当女婿,所以刻意避着我吧,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上一代的事情了,为什么一定要搅合到这一代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么多顾虑做什么!人活成这样,那得多累呀!”说起这个,百里如烟好像瞬间忘记了低俗的钱,整个人都变得深沉而有内涵了起来。

    但澹台凰的脚步却顿了一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么多顾虑做什么?“那冷子寒这么多年,就没有娶亲?”

    “没有啊,啊,有的!当年有一个姑娘,也就是惊澜哥哥的姑姑,为了救他而死,冷子寒叔叔给她立下墓碑的时候,在上头写了冷子寒之妻,说是她予他一条命,他便给她一个名份。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夫妻关系,反正我一点都不介意!唉,他那么老,我都不嫌弃他,他居然还嫌弃起我来了!真是……”百里如烟说着,表情变得十分嫌恶!

    “是啊,你们年龄相差那么大,将来……”澹台凰笑着开口,没说完,就被打断!

    “管将来做什么,我只知道我此刻喜欢着他,我此刻觉得跟他在一起就能开心!敢爱敢恨,才是百里如烟的作风!这一点是跟我娘亲学的,你一定不知道吧,当年是我娘亲倒追我爹爹,唔……又说多了!”百里如烟赶紧捂住嘴巴!

    然后,就这样对比之下,澹台凰觉得自己简直弱爆了!人家就这样敢爱敢恨,横冲直撞,她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自己都不敢去理清楚!一种强烈的自我鄙视之下,她终于大着胆子恼火的冲破了心中的一堵墙:“说的极是!要是君惊澜不那么强大的话,说不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我和他的事!”

    “呃,你为什么?你歧视强大的人?”百里如烟微愣。

    这一问,问到了澹台凰心中一个巨大的坎!是了,除了爸妈的事情给自己的影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太强大了,她觉得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也觉得自己根本够不着!

    淡看了百里如烟一眼,难得的肃穆:“不在同一个高度的人,永远没有平等对视的可能。他站得太高,而我不习惯仰望!也许等我终于强大了的那一天,我会去认真的考虑这件事情……”

    “等……等等!嫂嫂,我承认你说得很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变强大之前,他被别人抢走了呢?”这就是她从小到大一直追在冷子寒屁股后头的原因,她以前啥都不会也缠着他,就怕给人抢去了。为什么嫂嫂对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忧心啊!

    “呃……”澹台凰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是啊,现在楚七七都在楚玉璃的带领下去北冥了,那个楚玉璃要是用个什么计策,说不准……

    于是,百里如烟开始认真的蛊惑:“嫂嫂啊,抢男人这种事情,要快准狠,不然容易被别人捷足先登啊!”

    “可是我都没考虑清楚我喜不喜欢他!”澹台凰非常头疼的转头,看向百里如烟的表情也十分悲苦。

    百里如烟又开始依葫芦画瓢的劝导:“是呀,可是如果你想清楚之前,被别人抢走了呢?”

    “卧槽!”澹台凰终于忍不住爆了cū kǒu!

    然后,整个人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十分严肃、很是认真的伸出蹄子,抓着百里如烟的手,咬牙开口,“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曾经看见一本书上说感情这个事儿,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决定先把坑占了!至于强大和喜欢与否的事情,我以后再考虑,大不了待我强大之后发现不喜欢,我就不要那个坑了,虽然可能有点不道德!但也总好过我哪天足够强大了,又忽然发现自己是喜欢的,但是坑已经被别人占了!”

    严格说来,澹台凰这属于自私自利论!为了避免自己喜欢,被别人抢走了,就先把人抢到自己身边来,发现是不喜欢了就踹掉。这是一种非常自私的想法,但是百里如烟相信,就算她是这么想的,惊澜哥哥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暗处的东篱听了这么半天,总算是明白了爷的打算。由于未来的太子妃在一味逃避感情的事情,所以刻意把敢于追逐所爱的如烟xiǎo jiě送到她跟前,就是为了点醒她。也就是所谓的,教会她一些事情,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成雅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惊恐,公主为什么会有这么凶残的想法!

    百里如烟笑眯眯的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十分猥琐而又贼兮兮的开口纠正:“嫂嫂啊,其实你说的那萝卜和坑的话,我娘亲也告诉过我,不过啊,萝卜应该是指男人的那个啥,坑应该是女人……所以你搞反了哈!你是个女人,有没有那玩意儿,你怎么占坑呢,要占也是他占你呀!”唉,嫂嫂真是太纯洁了!居然没深度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东篱的脑后滑下冷汗一滴,这还是女人吗?这么huáng sè的问题,他们男人在一起都很少说得出口!

    岂不知,澹台凰冷哼了一声,霸气的扫了她一眼:“在女汉子的世界,男人就是坑!占不占,那都是我说了算!快点走吧,先回漠北看看状况,然后去北冥抢男人去!我澹台凰这样一个混迹了两辈子的老油条,抢男人还会抢不过楚七七那个单纯的小丫头吗!”

    她发现,今天和百里如烟这段谈话下来,这些天在她心中的阴云都散了!她也从那个唯唯诺诺,胆小退却的人,恢复到了她原本牛逼擦擦的凶狠面貌!喜欢不喜欢再议,先抢到再说!

    “楚七七?不是楚国的公主吗?你跟她有仇?”百里如烟跟在她身后纳闷询问。

    “没有仇!关系还很不错,但是再好的关系,在男人这样严肃的问题上,也绝对不能退却!”澹台凰袖袍一甩,大步向前,颇有“我自横刀向天笑”的霸气态势!

    百里如烟兴冲冲的点头,跟在澹台凰的背后,向半空做了一个手势……

    澹台凰没看见,成雅看的莫名其妙,小星星童鞋不断摇头叹息。

    暗处的东篱瞬间明白,那个手势的意思是——东篱,我知道今天的事情你很快就会告诉惊澜哥哥的,写信给他的时候,你一定要着重强调我的丰功伟绩知道吗?最好还要将我的功绩扩大化,让他多给我一点报酬!

    ……俺是月票涨涨涨,澹台凰很霸气的分割线……

    一只海东青,飞入了北冥富丽堂皇的太子府。

    北冥的太子府,众所周知,乃是北冥最为华丽的建筑。规模虽然不比皇宫,但却比皇宫要华贵得多。乃是真正的镶金砌玉,每一块地,都是汉白玉石打造,每一根柱子,也都是白银柱,由当代最有名的工匠世家打造,上头用黄金烫着飞龙的图案,毫不掩饰主人要问鼎帝位的决心。

    就连殿内的一颗钉子,都非金则银。华贵的程度,恐怕也只有汉武帝金屋藏娇的那间金屋可以比拟!

    而此刻,这间屋子的主人,正在书房和**的内臣商议军国大事。

    海东青从窗口飞入,直接落到了小苗子的臂膀上。

    所有人当即保持沉默,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都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只海东青。因为他们不知道太子殿下是要接着讨论,还是要先看那封信,故而都等着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君惊澜见海东青脚上的标识,便知是东篱的。扬唇浅笑,微微伸出手,示意小苗子将信件递给他。

    小苗子心下一惊,从前若不是极为紧急的事情,爷可是不会打断会议的。这次东篱传来的信鸽,上头又没有红色的警报线,爷居然也要先看?将上头的信件取下来,递到他的手中。

    他伸手接过,逐句一看,狭长魅眸慢慢染上笑意。

    看得四下的人是一愣一愣,太子殿下很少在臣下的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绪啊,一般都是笑得人毛骨悚然,不知其意。今日这是……

    他看完之后,将信件递给小苗子。又懒懒转头,对着众臣开口:“接着说吧!”

    “太子殿下,那不是跟我们这场会议有关系的密信吗?”炎昭的脾气最是直来直去,直接就问了。

    这一问,太子爷缓缓抬头,狭长魅眸淡看向他,似笑非笑道:“是和爷的终身大事有关的密信,你想看?”

    炎昭一惊,当即摇头,并赶紧低头开口:“属下不敢!”这样密信看了,还要不要命了!

    小苗子往窗口看了一眼,很快的看到了青枫,青枫是东篱手下的第一情报人,往往寥寥数语就能知晓东篱所想表达的全部意思,现下来了,恐怕是要将这件事情的具体过程说与爷听!于是他开口禀报:“爷,青枫就在门外,您看……”

    “让他先等着!你们接着说!”太子爷闲散的声线中,那是带着从未有过的好心情。

    接下来的秘密会谈之中。

    他们风华绝代的太子殿下,曾走神一次,偷笑两次,忍俊不禁四次,微露焦急之色眺望窗口五次……

    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众rén miàn面相觑,越发的好奇他们未来的太子妃了……看太子爷这么着急,他们自然也省掉了很多废话,直接说重点,飞快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完,准备放走他们人在曹营心在汉……啊,呸,是人在屋内心在外的太子爷!

    所有事情终于说完,太子爷便下了最后决策:“楚玉璃既然来了,你们也便准备迎接,楚国太子来访,我北冥总不能挡回去不是?至于他的来意,便故作不知!而君煜那只跳梁小丑,安安份份也就罢了,若是……”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手中的白玉杯也被瞬间捏碎,散了一地的灰。狭长魅眸淡看向炎昭:“若是他执意挑衅,你知道该怎么做!”

    炎昭当即起身,大步到他跟前,单膝跪地开口:“属下明白,必然带兵踏平了二皇子府!”

    炎昭,领大将军衔,位列三公之末。

    倒是一旁的独孤城,静坐了片刻,看向君惊澜,冷冷开口:“踏平二皇子府,恐怕不合礼法!”

    廷尉司马清当即大声开口道:“在北冥,太子殿下就是法!太子殿下的命令之外,才按照法典行事,独孤先生刚来不久,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也实属正常!”

    独孤城挑眉:“那太子殿下可用手中的权势赦免过十恶不赦之人?”

    这一问,君惊澜亦微微挑眉,瞬息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闲闲开口:“爷不从法典行事,从来都只是罚人shā rén,从未赦人!独孤先生放心!”

    “那便好!若只是shā rén罚人,便是严法治天下。但若轻易赦人,就会让律法的威严无存,人人心存侥幸,倘若当真那般,北冥乱矣!”独孤城冷声开口,发表自己的见解。

    四下之人一听,便知有理,心道此人的确有些真本事,不枉爷将他奉为坐上宾!只是让大家觉得奇怪的是,所有人都以为独孤城一来,必将官拜丞相,位列三公,太子殿下却只给了一个太史令的位置!

    司马清也当即开口:“先生高见,这一点,太子殿下也早与本官说过!”

    这话一出,独孤城看向君惊澜的眼神才多了分敬意。顿了一会儿,他又接着开口:“君煜此为,必有人从中煽动,后宫的那位,太子殿下就不动了吗?”

    这话的意思,便是斩草除根,将君煜的母后,也便是北冥那位心高气傲,日日为自己的儿子谋划帝王之位的皇后除掉,永去后顾之忧。

    话音一落,君惊澜低笑一声,懒懒道:“不必如此,若是没了君煜,皇后便一无所依……”

    “太子殿下,不可妇人之仁!”独孤城冷声打断!

    这一打断,四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半分!太子殿下这么多年说话,可从来没有人敢打断,这独孤城……

    果然,君惊澜的眼神也在瞬息间冷了半分,狭长魅眸看向独孤城清逸的面孔,冷然接着道:“皇后一无所依,后宫的那些嫔妃,定然会登门耀武扬威,她犹为心高气傲,必然生不如死!若只是杀了她,未免太便宜她了,也总该让她在死之前多受些折磨,知道知道与爷作对的后果!”

    这算是解释了为何留她一命,而非妇人之仁!

    说着,他站起身,负手往外。

    走到独孤城的跟前,头也不偏,凉凉开口:“独孤先生,本太子敬你之才,也有容人之量!但也请先生进退有度,爷说话,不喜人打断,亦不喜人置喙!”

    独孤城挑眉,冷声问:“既然殿下的命令不容置喙,还要谋臣做什么?”

    “谋臣存在的价值是辅佐,不是替主子做决定!所以,独孤先生的心中要清楚,本太子请你来,是请你来展你所长,为本太子分忧。而非事事替本太子做决定,时时指望本太子对你言听计从!若爷当真这般,独孤先生此来北冥,也是看错人了,不是吗?”慵懒声线中除了冷意,还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威慑。

    独孤城闻言,当即一笑,站起身,双手恭敬抬起,弯腰开口:“独孤城没有看错人,也定当谨遵主上教诲!”

    来北冥已然有几天,也看了这位名满天下的太子种种英明决策,和处事之风。唯有今日,是真正的心服。因为,前些日子看见的是为政之才,而今日所见,是王者之风!

    “先生客气了,太史令之位,也委屈先生了。明日,便去礼部领丞相印吧!”语罢,缓步而出。袖袍挥洒之间,是行云流水的优雅,和气吞山河的狂傲。

    独孤城一怔,这才明了!这几日,自己是在考验对方配不配做主子,直到今日才认。而对方也是在考验自己,自己的才学,对方是承认了,但目中无人,始终不知谁是君谁是臣这一点,才让自己屈居太史令之位到了今日!是了,一国丞相若是目无君上,才是真正大患!

    终而,他又是一笑,高声开口:“臣下领命!”现下,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拜服了!为政之才,处事之狠,容人之量,用人之度,王者之风,一应俱全!这样的主子,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服?

    司马清当即起身,笑着拱手开口:“恭喜丞相了!”

    倒是炎昭是个直性子,大声道:“老子早就看你这目中无人的样子不顺眼了,今日终于被殿下教训了吧?我说你也是,早点搞清楚君臣之别,不就早点升官了吗?蠢!还天下第一谋士,什么玩意儿!”

    “哈哈哈……多谢炎将军挂心了!既然升官了,就由在下做东,请将军和廷尉大人喝杯酒如何?”独孤城好似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挑衅,笑着开口邀请。

    司马清却在一旁看出来了,独孤城这是真心服了太子,故而有意打好**的内部关系,不与炎昭计较,并调和关系,也让殿下无后顾之忧!

    炎昭刚想拒绝,表示自己不与此人为伍,司马清一胳膊就架上了他的肩头:“走吧!一个大将军,人家请吃饭,你还扭扭捏捏的!传出去我都嫌丢人,你是不是看了人家做丞相,比你高了那么一点,心里嫉妒?”

    “啊呸!老子有什么好嫉妒的!不就喝个酒吗?去就去,两个弱书生,还敢挑衅老子的酒量……”

    ……

    太子府,偌大寝宫之内。

    太子爷正在作画,笔走龙蛇,丹青洒墨。宽大袖袍曳地,带起阵阵清逸和风。

    这姿态看起来十分闲适,但眸中的期待愉悦之色,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而一旁的青枫,也正将东篱所传递回来的所有消息,都在他跟前禀报了一番。

    而,在青枫说到澹台凰曾经问百里如烟是否这些年,瑾宸公子和如烟xiǎo jiě在家时,爷很少再去看夫人之后。

    君惊澜唇边懒散的笑意微微一凝,眉间朱砂刹那黯淡,握着笔的手,也顿了一下……

    一滴水墨,“滴”的一声,落上了洁白的宣纸,微微晕开,美人图的边上,就多了一点墨汁。

    青枫见他如此,也愣了一下,当即不敢再说。

    旋即,他缓声一笑,低低开口:“这女人,真敏锐!”敏锐到让人讨厌,也敏锐到让人欲罢不能!

    语罢,又接着画了起来,笔在那一点墨汁上轻轻勾勒,原是想画一丛花草,但是想起那女人的凶悍,就觉得不搭,是以换了一件物事……

    青枫又接着开口,把澹台凰的那些个豪言壮语,基本上完全口述了一遍,尤其那句“在女汉子的世界,男人就是坑!占不占,那都是我说了算!”,他完全是抽搐着嘴角说的!

    这话,直直说的君惊澜都轻笑了一声,这女人!真叫人哭笑不得!

    待青枫将所有的事情说完。

    太子爷终于缓缓点头,闲闲开口:“看来如烟是没有辜负爷的期望!”

    小苗子在一旁翻白眼,那如烟姑娘谁不知道啊,只要你给的银子到位,再难的事情她都不会辜负你的期望!那完全都是遗传了夫人,他就知道夫人那样贪财又抠门的人,绝对配不上老主子,这不,连下一代都被影响了!能配得上老主子的,果断应该只有他小苗子公公啊,呜呜……

    青枫先是点头,旋即又好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对了,前几日太子妃遇见楚玉璃了,还胡说八道很把他编排了一番,但是对方没有生气,还放了太子妃走了!”

    说着,他好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又赶紧接着道:“对了,某日太子妃赌博,被关到赌场的后院,fān qiáng出来之后,砸了东晋的国师笑无语!”

    君惊澜听着,唇际的笑意更浓了,而浓烈之下满是温和,温和之中全然是森然冷意。

    终而,凉凉低叹:“男人缘还不错!”

    收笔,扔至一边。图已经完成!

    小苗子踮着脚一看,画的是漠北的那位三公主,旁边爷那一点墨迹下去之后,便改成了一头小毛驴,而漠北三公主正指着那头毛驴不知道在说什么,但看神情像是在唱歌……小苗子看得嘴角一抽,特别想笑,又觉得和澹台凰的性格十分吻合,爷画得真是太到位了!

    青枫一抖,直觉这不是一句什么好话,退后一步,开口:“爷,属下先告退了!”他还是快点走吧,别成为一条可怜的池鱼!

    “嗯!”君惊澜淡淡应了一声,又开口吩咐,“更衣!”

    “是!”下人们马上送来衣服。

    小苗子在旁边斜眼问:“爷,您是真的不要星爷了?”上次在东陵皇宫那个残忍啊!他想起来都要做噩梦,每天梦里都是星爷在哭瞎。

    “养了十四年,说不要便不要?让它跟着那女人,也可以帮帮她!”太子爷一边换衣服,一边懒懒回话。因为有洁癖,所以素来都是他自己穿衣服。

    小苗子这才放心,星爷的毒牙和速度,几乎可以抗衡一个武林顶级高手!却又问了一句:“既然这样,您怎么不直接对星爷说,它得多伤心啊!”

    “直说了,以他们先前的过节,它便不会帮她了。不说,它以为自己无家可归,而跟着那女人,也许还有机会见到爷,它自然会为她保命!”君惊澜懒懒开口解释,说话间衣服已经穿好。

    往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吩咐:“对了,如烟怕是忍不了几日,就要先来北冥。传令,让韦凤先去跟着她。爷随后再到!”

    “是!啊?爷,您随后到,您去哪啊?还有,您又不沐浴,好端端的换衣服做什么啊?”小苗子一边应声,一边飞快的跟上询问。

    太子爷闻言,勾唇一笑,美过百花竞艳,绽尽万里山河。懒懒笑道:“她不是要抢爷吗?爷就送shàng mén去让她抢!剩下的事情,吩咐独孤城处理,楚玉璃到之前,爷会回来!”

    说罢,大步而出。

    小苗子生平第一次恨铁不成钢,咬牙跟在他身后大声呼喊:“我的爷!她抢您就送shàng mén,您好歹矜持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