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澹台凰,你敢出一一轨!

    澹台凰往门口一看,心知情况不妙!飞快转回头,深情款款的看着楚长歌,悲伤道:“楚皇子,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让人知道我这大半夜来私会成雅,他们一定会说本公主是来串口供的!到时候,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楚长歌迟疑半晌,看着澹台凰仓皇失措的脸,开口提议:“就说是本皇子想查案,强拉了你来的!”

    “不!这可不行,这样我们两人都会被抓,拉你下水,本公主怎么好意思!而且,我们要是都被抓了,这案子就没人查了!”澹台凰一副很是纠结沮丧又郁闷的样子,不断凄然摇头,状似

    无限煽情的模样。

    铜钱童鞋也是急得不行,扯了扯楚长歌的袖子:“殿下,您快想个主意啊!”

    楚长歌看了澹台凰一会儿,长长一叹,终于开口:“要不本殿下和铜钱出去引开他们,公主趁乱逃了吧!”待他这话一出,美人一定十分感动,欲与他同生共死!楚皇子殿下是这样想象的!

    “什么?!”铜钱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殿下不是从来死道友不死贫道吗?今儿个怎么如此舍身取义?但,看倾凰公主方才那重情重义的样子,她是一定不会答应的吧?

    谁知,这主仆二人都想多了!

    只见楚长歌话音一落,澹台凰仿佛深受震动,眸中燃起盈盈水光!激动上前,深情款款的握着他的手,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楚皇子,你实在是太伟大了!此等大恩,本公主没齿不忘!快点,快点……你们赶紧出去引开他们吧!”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于是,风流纨绔的楚皇子,就这么被人摆了一道!无语的看着握住自己手的柔夷,心下微动,终于认命点头,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铜钱,走吧!”

    话音一落,潇洒肆意转身,悠闲的挥着玉骨扇,带着铜钱出门。

    澹台凰赶紧回头对着成雅点了点头,飞快跟了上去!以楚长歌的身份和个性,就是被那群御林军抓了,皇甫轩也应该不会太为难他……

    而成雅半张着嘴,挂着一脸未干的泪水,顶着满头的黑线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公主的背影,这也太能坑了吧!这楚皇子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一行人飞快的往监狱外头奔逃,澹台凰小心的藏在他俩的身后。刚到门口,便见着几波御林军举着火把,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奔去:“来人!抓刺客!快,抓刺客,有人劫狱……”

    他们跑得太急太远,竟然没有注意到澹台凰这三人。

    澹台凰和楚长歌对视一眼,心下微诧,难道还有刺客?不过不管是啥样,他们三个能跑还是先跑再说!

    趁着下一波御林军还没到,他们飞快冲入树后,又在树林中几个飞奔,终于成功的从危险地段逃脱了出来!

    澹台凰跑得上去不接下气,落脚之后,扶着一棵树,拍了拍胸口,开口感叹:“本公主的人品真是太好了,进牢房也有刺客同时潜入皇宫,为我tí gòng逃命机会!”

    “本殿下认为,是自己重情重义,感动了上苍!”一旁的楚长歌无语的开口打断!

    澹台凰干笑两声,其实她对自己方才的行为,还是有一mī mī不好意思的,偏头看了看楚长歌俊美无俦的脸,笑道:“楚皇子大仁大义,此番恩情,本公主定然不会忘记!本公主还有要事,就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走。那过河拆桥的架势是十成十!

    楚长歌在她身后发愣,也不知道是习惯了她的行径还是如何,半晌没说话,随后笑了,有点无奈的笑意……

    “殿下,你说谁这么巧,正好也挑了这时候来闹皇宫?”铜钱抓了抓脑袋,很不明白。

    楚长歌勾唇一笑,眉眼弯弯,又悠哉悠哉的挥了几下扇子,风流纨绔的声线缓缓响起:“是啊,谁这么巧,正好也来闹皇宫,并且还从东南西北,分向而逃,引开天牢附近所有的御林军……”

    “呃……您是说,有人刻意帮我们?”铜钱终于反应过来。

    楚长歌悠然浅笑,评价:“你虽笨,但也不是完全没救!”

    铜钱捂着被伤透的小心肝,画圈圈……

    ……

    “爷,您吩咐的事情办好了,倾凰公主也逃出来了,现下已经回宫!”小苗子站在君惊澜跟前,尖着嗓子开口。

    方才,是他们的暗卫获悉了那几人去天牢,前来禀报。而爷一抬头看向窗外,发现正好将近子时,乃是各个皇宫天牢侍卫换班的时间,便派人去引开那些个御林军了。

    太子爷听着小苗子的话,如玉长指支起精致下颌,懒懒点头,表示知道了。旋即,又摸了摸小星星身上的毛发,凉凉开口,似感叹:“这女人,一刻都不让爷省心!”

    他才回来了一会儿,她便跟楚长歌混到一起了!

    被迫听他抱怨的星爷,飞快的跳起来,一只爪叉腰,一只爪子狠狠指着他!“嗷呜!”是你喜欢多管闲事!那个女人欺负星爷,你还帮她!

    君惊澜见状,魅眸微眯,看着它站起来之后,露出的两片光洁无毛胸口,戏谑道:“小星星,你的胸露了……”

    小星星两只前爪收回,飞快捂着胸口,转过身狼嚎:“嗷呜呜,嗷呜嗷……”我的胸,我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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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凰揣着从成雅那里拿来的那张纸,一路上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的回了自己的寝宫,刚入院子,就发现自己宫内的灯亮着。面部表情一僵,完蛋,八成被王兄发现了!那会儿她才答应了不管这件事的,马上就被抓包,惨!

    耷拉着脑袋往屋内走,推开门,一阵冷风灌入。

    而此刻,一袭湛蓝色锦袍的澹台戟,正立于屋内的窗口等着她,待她进来之后,回过头,桃花眼眯起,优雅华丽的声线中满含怒气:“你知错了吗?”

    “知错了!”澹台凰面色一肃,赶紧立正站好!

    “错在哪里了?”优雅华丽的声线又是一问。

    澹台凰飞快答话:“错在没有十里锦铺,站在门口迎接王兄!啊,不是,错在一激动,又出去上厕所了……啊,还不是,错在……”

    “还敢胡言乱语!”澹台戟简直是要被她气笑了,皱眉开口训斥,“胆大包天,竟敢去闯天牢!要是被御林军发现了,你这条命还要不要?”

    澹台凰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王兄,你怎么知道我去闯天牢了?难道那时候引开御林军的刺客,是你派去的?”她就说这么会这么巧!

    “我的人刚到,便已经被别人引开了!现下好了,又欠了北冥一个人情!”澹台戟叹气,颇为恨铁不成钢!越是想和君惊澜撇清关系,就越是撇不清。

    呃,那妖孽出手帮忙了?“矮油,既然这样,那不就是没事了吗,反正他的人情我们已经欠了很多了,再多一个也无妨!”澹台凰大刺刺的挥手,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偷看了她洗澡,扯平了!

    “你!”澹台戟伸出一只手指着她,愣是训斥都不知道该如何训斥了,终而叹气甩袖,已经放弃了教育并拯救她!

    澹台凰抓了抓脑袋,看他生气了,一时间也有点发沭。赶紧将那张纸条从袖口拿出来,转移话题:“王兄你看看,这张纸条上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按照侦探小说和电视剧的剧情发展来看,那张纸条一定至关重要,说不定就是贯穿着整件事情的纽带!

    可,澹台戟淡淡的扫了一眼,又接过来一看,怒气消了一半。旋即,优雅华丽的声线缓缓响起:“一张很普通的纸,没什么特别!上面的字迹是模仿了你的,看不出旁的端倪!”

    “……”那她不是白忙活了,算了,坑了楚长歌一把**,也不算是完全白忙活!忽的想起一个要点,“哦,对了,按照东陵夜王的意思,这件事情可能与东太上皇有关!”

    “东陵太上皇?”澹台戟挑眉,有点惊诧。

    澹台凰点头,又将那会儿出去和皇甫夜对话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自己直呼其名,还踹人家树的过程。人类的进化和发展史告诉我们,偶尔报喜不报忧,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什么的,都是很有好处的!

    澹台戟听完,剑眉微皱,是在思索。一双桃花眼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之后,好似是想起了什么:“凰儿,你还记不记得皇太后那会儿说的话?”

    他这严肃的样子,也让澹台凰开始回忆,脑中从那老太婆握着皇甫轩的手说自己没事,又过滤到说不要责怪太医,御医不是神仙,不能逆改天命,还有想休息了……不对,等等!

    逆改天命?!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澹台戟:“难道真的是……”

    在古代,帝王就是天!看皇甫轩那时大怒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皇甫轩想动手,而这东陵,可还有一个曾经的皇帝!

    “也许只是我们想多了,太后也只是无心之言!”澹台戟话虽是这么说,但眉头一直拧着,显然也是真的怀疑皇甫怀寒了。

    澹台凰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只是无心之言:“王兄你忘了,太后那时候的表情,显然就是一副不在意生死的状态!也不问是谁毒害她,凶手找到了没有,怎么看都像是原本就知道凶手是谁的模样。而且她一点都不愤怒,我想也许只有她的丈夫想要她的命,她才能那样安然祥和!”

    “但这都是我们的推断,没有证据!”澹台戟又是一语,瞬间颇感头痛,牵扯到的人物太大,若没有是十足的证据,是绝对不可能指证成功的!

    头痛间,伸出拿着纸条的手揉了揉眉心,纸张到了鼻翼,一闻,一阵奇异的香味扑鼻,终于发现了些异样!“不对,这墨不是普通的墨!”

    说着,几个大步走到烛火前,映着火光一照,那墨是黑色的,但隐隐约约却能看到一丝淡蓝的光!心中的猜想被证实,澹台戟当即眼前一亮,大声开口:“凰儿,我们有证据了!”语中是难掩的喜悦!

    有证据了?

    澹台凰将信将疑的将脑袋凑上去,瞅了一眼:“有啥证据?”那会儿他说这纸没什么特别的,她都放弃了这张纸条的说!

    “凶手百密一疏,用了最为普通的纸张,一模仿了你的字迹,却忘记了墨水这一点!这不是普通的墨水,是十年前东陵研制出来的湛墨,只供东陵大内使用,从未外传,即便是王爷们的手中都没有!而这湛墨,除大内之人无人见过,外人都只知它带梅香,在烛火下才会泛蓝,所以这东西,便是最好的证据!”澹台戟说着禁不住笑了起来,有了这东西,就真的能证明凰儿的清白了!

    澹台凰听完,高兴得一拍大腿:“小说诚不欺我!”果然全世界大部分的凶手做完坏事,都会留下破绽,而这张纸也确实是事情的关键要素所在!

    “小说是谁?”澹台戟狐疑的看向她。

    “呃,这不是重点!不过王兄,你觉得这证据皇甫轩会认吗?”指证一国太上皇,怎么听都觉得十分滑稽荒诞!尤其他们现下还在东陵,人家是主人,他们是客人。

    这一问,澹台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呼吸也凝重了几分:“若是皇甫怀寒不承认,我们有再多的证据也是无用,因为皇甫轩绝对不会相信,天下人也都不会相信!”毕竟谁会相信一国太上皇会去陷害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子呢?

    而就在他们抑郁的当口,院外传来一阵响动,灯火照得通明。

    院外全是宫人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澹台戟剑眉一挑,马上便有暗卫进来禀报:“大皇子殿下,听说是东陵太上皇吐血了,现下正在传御医!”

    这话一出,澹台凰险些没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先是在心中暗道,果然举头三尺有神明,皇甫怀寒想害她结果遭了报应!又是借此想到了让他自己招供的办法!

    赶紧低头对着暗卫开口:“马上派人将这消息放大,就说东陵太上皇吐血,御医束手无策,怕是挨不过今夜!记得,一定要将消息传到凤祥宫的附近,让皇太后听见!”

    “这……”暗卫迟疑。

    澹台戟瞬息也反应了过来:“按公主说的做!”

    “是!”暗卫领命,飞快后退,一个轻跃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你是想,让皇太后误以为皇甫怀寒将死,然后撑着病体过去探望,接着你便引皇甫轩过去?而皇太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许会和皇甫怀寒摊牌!”澹台戟很快就猜到了澹台凰心中的想法。

    澹台凰点头,眼中不觉的也露出了期许的光芒,其实说句实话,她自己也对这件事的始末很感兴趣。所有的事情都能像通,唯一不明白的就是皇甫怀寒这样做的动机,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以及为什么要对他自己的妻子下手!

    转头对着澹台戟开口:“王兄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找皇甫轩摊牌直说,然后带他过去听,他自己听清楚了,也就不必我再多言了!”

    “不,我跟你一起去!”让她一个人去,他不放心!

    澹台凰摇头:“这种事情,皇甫轩肯定不愿意让过多的人知道!你我都去了,他反而尴尬,说不准为了皇室的声誉还会想除了我们……”

    “那便王兄一个人去,你留在这里!”澹台戟说罢,不待她回话,便直接往外走。

    “矮油!”澹台凰一把将他宽大的袖袍拖住,“我是女孩子,而且花容月貌,国色天香,皇甫轩肯定不忍心杀我的!你就放心吧,而且要是真有不测,他将我扣下了,你也能来救我!”反之,如果王兄一去不回,自己却没有能力救他!所以还是她去比较稳妥!

    听着她前半段,他颇为无语。又说完后半段,也终于听出了点道理!“那好,你小心些,见机不对,马上就走!实在无法拆穿,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嗯!”澹台凰应了一声,接过他手中的纸条,转身一个轻跃,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而她走后,一双妖媚的桃花眸凝视她的背影,良久。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耳边也只剩下微微风声。

    他眸色中,闪过困顿,迟疑,纠结,还有一丝森冷。终而,轻声开口,低喃:“你到底是谁……”

    心思灵巧,有仇必报,聪明机警,甚至于还重情重义。她是凰儿么?

    绝对不是!

    可,为什么,他不拆穿她呢?是不能拆穿,还是不想拆穿?

    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有dá àn。

    ……

    澹台凰一路奔至养心殿,才从养心殿门口的宫人口中得知皇甫轩现下在望月台。

    于是,澹台凰白往这边跑了一趟,又只得黑着脸往望月台而去。一边走,心中一边腹诽,这皇甫轩真是个奇葩,老爹吐血他不去看,老娘中毒他也不去守着!居然还有好心情去看什么月亮,他爹妈有这种儿子真是一种悲哀!

    在宫人的带领下走了好半晌,终于看见一处高台。也不愧被称为望月台,厚重夜幕中,唯有那一处敞亮的所在,不是被烛火照亮而显,而是被月光笼罩而成。

    月台之上,黑衣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冰寒傲然。听见月台下的脚步声,他微微偏过头……

    一阵夜风扬起,吹起他墨黑的发,几缕发丝飘起,模糊了他冷峻刚毅的容颜……

    澹台凰仰头看着,几乎是心中一窒!她素来便知皇甫轩凤眉修目,龙章凤姿,俊美如同太阳神阿波罗,却从来没有像今日,看着他傲立于月光之下,墨发飞扬,酷似màn huà里面那些黑衣大侠背着剑,牛逼擦擦的对着月光远行的画面!

    这场景,这人,真是帅呆了!酷毙了!幸好她不是花痴女,幸好!

    皇甫轩低头看了一眼,一见是她,当即转回头不再看,显然此刻是一点都不想看见她。

    下头的太监们伺候了他多年,自然也懂得察言观色,一看他脸色不对,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赔笑开口:“倾凰公主,皇上早先便说了,他要赏月,谁都不想见,您还是先回吧!”

    “难道měi nǚ他也不见?”澹台凰认真开口,手上的青筋也已经爆了起来。他以为自己想见他,要不是为了成雅,她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太监嘴角一抽:“公主,皇上的意思是谁都不见!”你是měi nǚ没错,但是能不能稍微谦逊一点!

    “那好吧,本公主就不见了!你就把这封情书帮本公主递上去,让你们皇上看清了上头的每一个字,还有墨迹就行了。切记,一定要他明白本公主的一片真心!”澹台凰说着,就将从成雅那儿拿来的纸条叠好,递给他。

    尤其“真心”二字咬得极重!

    若说是来送证据的,皇甫轩未必会看,但说是来送情书的,他虽然对她没意思,可说不准心下一个好奇,就看了!

    果然,皇甫轩一听她这话,也是眼角一抽!这种时候这女人不想着怎么查清楚母后中毒的事,不想着如何从他手下逃出升天,还有好心情跑来送什么情书?她脑子没事吧?

    下头的总管太监也无语的很,心道这倾凰公主果然女中豪杰,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羞涩的大声开口让自己帮忙向皇上送情书。但是上头皇上也没发话说不看,于是他忐忑着拿着信上去了……

    澹台凰往楼梯上一坐,等着上头人的反应。

    总管太监一步一步上去,走到皇甫轩的身边,恭敬的举起信件递给他。

    皇甫轩伸手接过,灿金色的冷眸一扫,先是迟疑看是不看,而就在迟疑间,下头传来那女人大刺刺的声音:“这封情书啊,东陵皇要是看了,铁定会不可自拔的爱上本公主,东陵皇要是心里害怕,可以不看!”

    这话一出,皇甫轩脸色一变,伸手将纸条展开……

    凝眸一看,眸中先是扬起一股怒气,旋即,怒气凝滞。整个人一动不动,僵住了……

    时间,也仿佛在刹那静止,凝固。

    总管太监看着他这模样,一惊,轻声开口:“皇上?”

    “滚!”一声冷喝,像是冰刃,狠狠的划过那太监白嫩的脸颊,直直的把那总管太监吓得后退一步,险些从高台上栽下去!旋即,连滚带爬的下了楼梯……信件上到底写了什么,让皇上如此失态!

    他下去之后,高台上的皇甫轩,也一步一步下来了,脚落到地面,那双灿金色的眸中满是杀意,看着坐在楼梯上的澹台凰,冰寒森冷,似乎要将她撕了!

    澹台凰倒也不怕,歪着脑袋看着他:“皇上,证据已经找到了,相信您该明白,这件事与本公主无关!”

    “你以为朕会相信?”他冰冷的声线夹杂着磅礴的怒气,像是一把烈火,要将周围的人全部烧成灰烬!

    他不信!绝对不信!

    而就在这会儿,一个暗卫落地,恭敬跪下禀报:“皇上,方才太后去看太上皇了,下人们没拉住,太后还吩咐了任何人都跟着,也不许告诉您!”

    “敢不敢去听听,他们会说什么?证据是真是假,你一听便知!”澹台凰挑眉看着他。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他冷睇了她一眼,高声冷喝:“有何不敢!任何人不得跟来!”语落,率先走在前头。

    他不信父皇会对母后下手,更不信父皇会无聊到将这一切嫁祸给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但,纸条上的湛墨又让他不能反驳!

    澹台凰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后头,没说话。望月台下的下人们也都恭敬称“是!”,没敢跟上。

    两人到了潜龙殿附近,皇甫轩一挥手,周围的下人们无声无息的退下。父皇被他那句话逼得吐血,现下气息不稳,也当察觉不到侍卫们撤退的声音。

    而现下给皇甫怀寒诊治的御医也早已回去了,皇甫怀寒退位之后,便不喜欢有宫人在身边侍候,所以潜龙殿中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也就在这会儿,一个明huáng sè宫装的女子,踉踉跄跄的自南面往这边而来,正是身中剧毒的皇太后,皇甫轩远远一见便想上去扶,却被澹台凰拖着袖子往后退了两步。

    隐入月色,没叫皇太后瞧见。

    皇甫轩偏头看了她一眼,袖袍下的手紧握,终于没有上去。

    皇太后一看门口无人,先是一愣,旋即径自推开门进去了。

    澹台凰和皇甫轩,也轻轻提步上前,以便听清。

    门被推开,又关上。里头,传来了一道冰冷中有些虚弱的声音:“是轩儿吗?”

    “不,是臣妾!咳咳……”皇太后咳嗽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她这一开口,皇甫怀寒就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方才轻叹:“你还是来了!”

    “陛下能不顾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要取臣妾的性命,甚至于臣妾命在旦夕,也不肯去探病!可臣妾听闻陛下病危,却不能视若无睹!”她说完,强撑着中毒的身子,坐在了皇甫怀寒的床前。

    皇甫怀寒暗紫色的寒眸徒然睁开,一股戾气也激射而出:“你知道?”

    “自然是知道!陛下,你我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臣妾又怎么会不了解你!臣妾这次来,一来,是来看看陛下,而来,是想问问陛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何到了如今,却忽然想要臣妾的命呢?是臣妾碍着陛下了吗?”即便是责问,皇太后的声音也十分温和。就像是对qíng rén的呢喃倾述,没有半分怨恨在里头。

    可,她这几句温柔的问话,竟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皇甫怀寒心中所有的怒气!他偏过头,狠狠瞪着他,冷声开口:“是!你碍着寡人的眼了!就是你的这张脸,碍着寡人的眼了!你知不知道,寡人恨透了你的这张脸!”

    他这话一出,皇太后一愣,旋即轻笑,伸手摸了摸自己风韵犹存的脸,幽幽开口:“陛下,臣妾原本以为,你很爱臣妾的这张脸呢!”

    “是!寡人是爱这样的脸。可寡人更恨你,恨你为什么你和她有一张如此相似的脸,却偏偏不是她?不论寡人对着你这张脸多少年,你都不是她!你告诉寡人,为什么你不是她?为什么?!”皇甫怀寒扬声怒喝,这语气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叫门口的澹台凰都听得心口一窒!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能将一个帝王逼成这样!

    而皇甫怀寒吼完,终于沉寂了下来。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明白这样歇斯底里的嘶吼,也根本于事无补!

    可,他这话终于激起了皇太后心中滔天的怒火,生平第一次,她对着自己视为一切,视为天神的男人大声嘶吼:“我不是她!我当然不是她!我是云倪裳,不是什么苏锦屏更不是南宫锦!当年是你自己为了天下大业放她走,如今你却来怨我?这么多年,我云倪裳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大婚当夜,洞房花烛,你却喝醉了酒叫着她的名字。那时候我就知道,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我只是个替身,只是那个女人的替身!可,这十八年,我未曾怨过,也未曾恨过你,我一心一意的对你,我将心都掏出来给你,你却要杀我,就因为我不是她?皇甫怀寒,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为什么就这么狠?为什么?!”

    她这一声一声泣血的责问,将她心中压抑了十八年的痛和委屈都吼了出来!

    “你可以怨恨,寡人并不在意!”又是一道冰冷的声线传出,冷酷无情。

    皇太后终于笑了,她苍凉道:“好!你不在意,你不在意我的感情,也不在意我的生死。那,漠北的公主又是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何要嫁祸给她?你就不能堂堂正正的让天下人知道是你想杀我,是我的丈夫厌弃了我想要我的命吗?难道我云倪裳活不能堂堂正正的只做自己而活,死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死吗?”

    “轩儿待她不同!”仅仅六个字,说明了原因。

    这些日子夜来过,他们都是谈些近日的趣事,也是从夜的口中,他知道了有一个女人,从夜的描述中,他知道了那个女人和当初的苏锦屏一样不知死活,一再去挑战轩儿的极限。而轩儿也与他当年一样,屡屡放过!

    他不能,让轩儿步他的后尘!帝王不可有情,趁着情还未起,趁他也还活着,便由他亲自来替轩儿斩断!

    这下皇太后终于沉默了,十八年,足以让她清楚明白的知道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多么冷酷无情,他理智的可怕,对别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做出这样的事,确实在情理之中。而若是为了轩儿,牵扯上那个小公主,她也并不在意。

    这下,门外的澹台凰明白了!敢情自己这悲催的惹祸上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命太大了!皇甫轩没杀了自己,所以他老爹看不过眼了!真是……倒霉!

    正在她郁闷中,皇太后又接着开口:“即便你不将我当成妻子,轩儿和灵萱也是你的亲骨肉,灵萱出生便和那女人有几分相似,得你另眼相待,便也罢了。可这么多年,轩儿自出生起,你就未曾认真看过他一眼!待到轩儿大了,你亦只是教他治国之道,从未尽过一个父皇的责任。难道这些年,你心中都无愧?”

    “寡人没有儿子,寡人有的,只是王位的继承人!”又是一语吐出,像是一把利剑,狠狠的插入。

    插入……黑衣少年的心口!

    澹台凰轻声咽了一下口水,悄悄的偏过头看了皇甫轩一眼。见他,冷静的可怕,那傲然的身姿,在空旷的寝殿门口,隐隐显得单薄。

    夜阑听风。

    他立于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毫无生气。

    她在一瞬间,明白了他此刻心中的感受,母亲中毒,下手的人却是父亲。这两个人都是他至爱的人,却相恨相杀,若母亲的毒真的不能解,他该不该为母亲报仇?不仅如此,现下甚至还亲耳听着父亲说,没有儿子,他只是王位继承人,这是生生割裂了骨肉之情。这样两个重击,不论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他静静立了半晌,忽然开口:“你一定觉得,朕很可怜,很可笑吧?”

    “做皇帝的都可怜,你叫我这做公主的情何以堪!”澹台凰故意打岔。她还是比较习惯皇甫轩被她气得跳脚的样子,哪怕是派人追杀她都好,现下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皇甫轩一笑,微微仰头,灿金色的眸中已然有了水光,心中已是肝胆俱裂,五内俱焚。但,帝王的尊严,不允许他落泪!

    “是啊,朕是皇帝,不可怜!”冰冷的声线,带着几丝无法言说的苍凉。

    澹台凰终于心中不忍,偏头劝解:“你父皇,他虽不爱你,但是他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你!”

    虽不爱你,却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你!

    这话,像是一粒火花投入了他的眸中,他偏头看她,眸中满是震动!

    是的,父皇不爱他,却将自己舍了心爱的女人,甚至于舍弃了所能舍的一切,换来的浩瀚江山交给了他!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说怨恨,去说父皇不在意他?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人,我不会笑你,也不会说出去的!”澹台凰看着前方开口,皇甫轩,虽然沉稳威重,却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已。这样的打击,于他来说,确实是重!

    而他闻言,看向她。

    此刻,眼里全是她。心里也都是她说的那句话……

    终于,他眸中水色消逝,冰凉的声线响起:“父皇没错,若是朕,在天下和女人之间,也会选江山。九五之尊,乃是上苍选定的天子,受命于天,如何能为儿女私情而舍!朕不想哭,因为朕是帝王。帝王,永远不会落泪!”

    一个很坚强的人,能坚强到脆弱的人!澹台凰很快的给他定了位,却没说旁的话。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成雅的死活,而且也很快的推断出皇甫轩这货,要是放在现代,就是典型的把事业看的比爱情重的男人,很不适合做老公!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问出心中困顿:“那成雅……”

    “成雅朕会放了,朕也不会杀你灭口,条件是今日之事你不得向外透漏半句!至于毒害母后的凶手,已经伏诛!”皇甫轩冷冷开口,已然恢复了冰冷帝王的模样。

    澹台凰点头,她当然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出去说的,一说保不准脖子就成了两截!但:“成雅被人动了刑,打得很惨,是你下的令?”

    “朕只让人审问,并未让人动刑!”皇甫轩冷声回话。

    “栽赃陷害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是下令对成雅动手的人,我希望你能将他们交给我处理!”澹台凰说这话,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在说自己的决定!

    很明确的告诉对方,你最好是把这些人交给我处理,不然我就自己去处理他们!

    “朕知道了,明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语落,便不再说话。

    澹台凰也明白这是对方的逐客令了,白眼一翻:“好了,我滚了,记住你的承诺!”说完话,大摇大摆的走人!半点将人家当成皇帝的意识都没有。

    她走了很远,他还在原地。

    他灿金色的眸看着她的背影,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这一生,他将永远记得。有一个人,一句话。在这个夜晚,照进了他的心。

    不轻不重,却在他的心口,打上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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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凰哼着小曲儿,十分悠闲的往自己的寝宫走。不可否认,她心里现在是非常得意的,这样一件惊天地泣鬼神,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惊天大案,就这样被她破案了!

    破案了!

    她到今日,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聪明才智!看来她从前都太小瞧自己了,故而让自我意识也淡薄了,一直没体会到自己是个非常睿智的人!她越想越是得意,走路也渐渐连蹦带跳了起来。

    可,刚刚入了院子。

    便听得一道三分温和中带着七分冷冽的声线凉凉传来:“澹台凰,你敢出轨!”

    熟悉的声线一起,让澹台凰脚步一顿。黑着脸转过头,仰头一看,屋顶上,月色之下,那妖孽魅眸挑起,正十分不悦的看着她!

    他身边的小星星童鞋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两片荷叶,把胸口遮着。莹绿色的狼眼也十分凶残的看着澹台凰:“嗷呜!”一只前爪对着她不断的指,主人!打死这个出轨的坏女人!主人,快上!

    澹台凰白了他们一眼,心情尚可,故而颇为耐心的开口:“我是怎么出轨了?”

    “三更半夜给皇甫轩递情书,你以为爷不知道?”语调幽幽,眸中带笑。

    眸中这笑意一出,澹台凰就明白了,这丫的知道所谓“情书”是怎么回事,却还是来胡说八道!仰视着他说话实在太累,她一溜烟爬上屋顶,问:“你怎么知道我去干嘛了?”情书的事情都知道!

    “你出门,爷便跟着!防范着你被皇甫轩杀了,要是公主真的红颜命薄,爷就变成鳏夫了!”太子爷懒洋洋的开口,还是一贯散漫的态度,叫人辨不清他语中情义的真假。

    澹台凰也懒得去辨真假,看在心情不错的份上,也没跟他计较!仰头看了一眼无边月色,开口感叹:“其实皇甫轩也挺可怜的!”早知道他这么可怜,她那天偷他草纸的时候就留下半张了!虽然半张擦屁股肯定不够,但总有个想望不是?

    他闻言,唇际笑意不变,却也没说话。有父皇教导和母后疼爱的皇甫轩叫可怜,那他这无父无母,一人在豺狼环伺之地拼死搏杀的算什么?

    敛下心绪,扫了一眼她的侧颜,似笑非笑,凉凉道:“公主,不要以为你左言右而顾其他,本太子就会原谅你今日出轨的行为!那会儿爷沐浴,让你看你不看,三更半夜了却出去给一个丑男人递情书,你到底是什么眼光?”

    荷叶遮胸的小星星童鞋也不高兴的举爪:“嗷呜!”你没有眼光!举爪举得太过激动,胸前的荷叶掉了一片,赶紧一只右前爪一捞,捡起来,重新粘上……

    澹台凰额角青筋一跳!她现在严重怀疑在这个王八蛋眼中,是不是除了他自己,其他男人都是丑的!上次和楚长歌去找皇甫灵萱报仇,他说人家丑,今天又说皇甫轩丑!得,天下皆丑他独美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君惊澜,你确定你脑子没病?本公主跟你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出什么轨?”

    “你的身子可是被爷看全了,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不成?也成,你去嫁,前脚嫁了,爷后脚就让天下人知道爷看过你的身子,看你的夫家是休妻还是不休!”太子爷不要脸的开口。

    “我擦!”一把怒火又从澹台凰的心头烧起,一阵脚痒,很想踹人!她发现每次跟这家伙在同一个空间,就特别容易动怒!

    而就在这会儿,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和疑问:“惊澜哥哥,是你吗?”

    君惊澜回过头,看着飘上屋檐的百里瑾宸和百里如烟,又回头看了澹台凰一眼,勾唇浅笑:“公主,看来你我的婚事要成了,你也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嫁给风华绝代的本太子了!”

    “放屁!”她如愿以偿?!